昨天晚上的夢魘被全部揮散,許是因為在白天,虞嫣這一覺睡得特別安穩。
只覺得渾身松快。
但是唯一有點讓人覺得不能理解的事情是,虞嫣看了看自己的手,總覺得手指有些濕熱。
像是剛剛有誰親過她的指尖。
虞嫣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忙活的兩個丫鬟:“剛剛我睡覺的時候有人進來嗎?”
紅葉在那里準備虞嫣待會梳妝要準備的材料,聞言扭過頭篤定的開口。
“沒有人呀,我和綠柳姐姐一直守在門外,別說人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綠柳也點點頭,對紅葉的話表示認同。
“娘娘,你是不是做噩夢了?皇上遇刺之后,你的睡眠質量一直就不好。”
“要不今天我去找張院判拿點你上次喝的那個湯藥吧,我記得那個湯藥還是挺好用的,娘娘當天晚上都沒做噩夢呢。”
虞嫣無力的揮揮手,表示認可了這個做法。
她總覺得自己這兩天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但是不對勁在哪里?她也說不出來。
下午的時候還是一群人守在宴秋的房間等著他醒來,葉公公在那里喂藥,虞嫣在這邊等著。
片刻后她聽到了葉公公的小聲嘆氣聲,于是抬起頭問發生了什么?
葉公公把手里的藥碗往后面放了放,臉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都怪奴才沒本事,連喂藥這種小事都辦不成。”
葉公公可是老人了,從小服侍宴秋長大的,怎么可能不會這么點小事,唯一的可能就是男主現在在拒絕喝藥。
虞嫣很快印證了這個想法,她盯著葉公公喂藥,然后就看出來男主很快把藥吐了出來。
看到虞嫣看他,他立刻就要跪下來向虞嫣請罪。
虞嫣這人最見不得大家跪來跪去:“我來吧,不是葉公公你的錯。”
“綠柳,吩咐廚房再煎一碗藥來。”
葉公公站在一邊,看著虞嫣的眼神又糾結又欣慰。
“皇上從小就不喜歡喝藥,他討厭藥苦,只有在不得不喝的時候才會勉為其難的喝下去。”
虞嫣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起和葉公公拿出來分享。
“他豈止不喜歡喝藥,我記得皇上也不喜歡甜的,我第一次給他吃我們家廚子做的最好吃的糕點。他當時眉毛皺的跟受折磨一樣。”
葉公公其實是知道虞嫣的,那個時候宴秋還是皇帝眾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他和他商量起以后的婚事,說要娶的人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姑娘。
憑他如今的身家,根本配不上她。
葉公公當時還寬慰他:“您可是皇子,天下的女兒家都以嫁到皇家為傲,怎么可能有您配不上的人呢?”
后來在一次宮宴上,葉公公見到七皇子和理國公的孫女一起在月下漫步,立刻就明白了當時七皇子說的話的意思。
虞家小姐,可是當太子妃都使得的人物,七皇子也許根本就不在他們家孫女婿的考慮范圍之內。而且聽說虞尚書也不想讓女兒參與到爭權奪利的皇室斗爭之中。
兩個人熟悉起來的辦法就是提起相熟的人,虞嫣和葉公公很快就熟悉起來,虞嫣甚至知道了很多宴秋小時候的事情。
聽到有趣的地方,她甚至情不自禁的捂著嘴笑起來,原來男主也有那么活潑好動的小時候。
她一直以為這么悲慘童年的男主一定是過的苦大仇深的,沒想到這人小時候還有調皮搗蛋那一面呢。
虞嫣和葉公公聊的投機,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個房間的角落有一個黑影站在那里,表情變換頻繁,最后只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卻無人能夠聽到。
藥很快就被煎好送來,葉公公站在一邊,不想讓金尊玉貴的皇后娘娘親自動手。虞家小姐是虞家的掌上明珠,怕是出嫁之前根本就沒干過這種伺候人的工作。
“娘娘,要不讓我來吧?我再試試。”
“沒事,我來就行。”
不就是喂個藥嗎?
葉公公想再說點什么,就聽到外面小太監聲音。
“師傅,內務府有事找您,煩請您老出來一趟。”
“快去吧,葉公公,我幫皇上喝藥就行。”
葉公公最終還是有些憂郁的離開了。
他走之后,房間里面只剩下虞嫣一個人,太醫們都在外間小聲討論方子。
顯得房間里面就格外安靜。
虞嫣先是用手背試了試藥的溫度,然后用調羹稍微攪拌了一下,企圖讓那個藥涼的快一點。
不知道為什么,她坐在男主的床前突然有一種武大郎與潘金蓮的感覺。
她笑盈盈的端起一勺藥往男主嘴邊送去,嘴里還不忘記說出那句經典臺詞:“來,大郎起床喝藥了。”
角落里面的黑影:“……”
她喂的藥很快就被宴秋吐了出來,流在虞嫣早先準備好的帕子上。
看來男主對苦這個味道還是很敏感的嘛,這一點點藥都要吐出來。
但是虞嫣有辦法,她回憶起以前在總局做的培訓,其中有一點是如何把藥灌進人嘴里。
然后那黑影就看到虞嫣以一種十分殘暴兇殘的方式把藥生生給他灌了進去。
真的是灌,沒有一點溫柔體貼,動作簡單粗暴,如果是毒藥的話,宴秋可能這會都已經死了。
雖然他這會兒應該和死了也沒什么區別,也回不到自己的身體里,只能在外面四處飄蕩,也沒有人能夠看到他。
那黑影自嘲一笑。
虞嫣這會還沉浸在自己成為把藥給灌進去了的得意之中,她把藥碗放在桌子上,喊外面丫鬟們進來收碗。
“娘娘快些休息吧,”綠柳看了一眼虞嫣,“這臉色都沒有以前好了。”
紅葉在心里暗暗補充,可不是嘛,以前他們家小姐哪里做過這種伺候人的活?
進了宮又是遇到刺殺,又要給皇帝喂藥,晚上還睡不好,簡直就是折磨。
“是嗎?”虞嫣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向來看重自己的臉蛋。
聞言立刻走到角落的鏡子那里,打算看一看自己的臉色,結果在鏡子里面看到了一個站著的……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