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堂主倒是真的上了凌云峰一趟,他和虞嫣在清芳殿里面呆了一刻鐘以后就不再提顧景川擅闖禁地一事。
倒是虞嫣朝著外面探頭探腦的兩個小徒弟招招手,示意顧景川上前給許堂主道個歉。
顧景川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抱著一雙小手手,期期艾艾地給高大的男人做了個揖:“許堂主,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靠近禁地的。”
“我只是想試試師尊送給我的云舟,沒想到會降落在那個地方。”
“沒事。”許堂主擠出一絲微笑來,接受了這個顧景川這個道歉,他扭過頭和虞嫣說話,一舉一動皆是對虞嫣的尊重。
“顧小師弟入師門時間太短,很多事情不太清楚,不小心接近禁地情有可原。”
“希望玉白仙尊以后能夠多加教導,如果再有下次執法堂必定嚴懲不貸。”
“玉白仙尊向來剛正不阿,想來也能夠理解執法堂的做法的。”
虞嫣慢條斯理的擺正袖子,低下眉眼說。
“以后我定然好好管教他,不會再讓他再給執法堂添麻煩的。”
“好說,好說。”
許堂主拱起手笑著召出了自己的法器。
“玉白仙尊留步,我先告辭了。”
“我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許堂主對別人笑得這么開心過,這笑容真讓人害怕。”
花冷霜站在伸出胳膊捅捅站在原地發呆的顧景川,小小聲的和小師弟嘀咕。
“小師弟,你下次看到他一定要跑得遠遠的,執法堂打起人來連掌門都保不住。”
“要不是因為你年紀太小,再加上師尊的面子夠大,我看你非要到執法堂那里小黑屋坐兩天不成。”
“大師姐,”顧景川回過神來,看著身邊俏皮的少女。
“那個禁地里面是有什么東西嗎?為什么不允許人靠近啊?”
花冷霜故作成熟地掐住自己的下巴,片刻后搖搖頭沮喪地說:“我也不知道,只聽說云山門從來不允許其他人靠近那個地方,哪怕是咱們師尊這樣的人靠近的話也要受罰的。”
“不過小師弟,你對那個地方那么好奇干嗎?那禁地附近也沒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讓我去我都不去的。”
顧景川搖搖頭,“我只是問問。”
“你在咱們凌云峰好奇就行了,可不要再去了。要是再有下次,師尊也保不住你了。”花冷霜一臉嚴肅地告誡他。
看著小男孩愧疚木訥的表情,她又有些于心不忍,笑著拍拍他瘦弱的肩膀。
“要不明天我帶你參觀一下咱們云山門,帶你認認門派的各個地方。這樣你就不會再鬧出這種烏龍了。”
顧景川看著朝著這里緩緩而來的白色身影,捏著手心“嗯”了一聲。
虞嫣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還是該練劍練劍,該閉關閉關。
直到一天傍晚聽到了自己門口的異動,像是有人在她門口說話。
“小師弟,你說師尊什么時候才能打坐完啊?”
另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帶著不確定的遲疑,“應該是現在吧,我們要不要敲敲門問問?”
“好主意,不行,不行,萬一師尊正在緊要關頭,被咱們兩個一打擾走火入魔怎么辦?”
“而且師尊辟谷多年,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師尊吃東西,師尊會吃這個兔子嗎?”
【什么走火入魔的?】
虞嫣打開門,靠著她殿門的兩個人立馬倒了下來,最前面的花冷霜最慘,一下子摔進了殿門里。
最后面的顧景川端著一口小鍋,像是有預見性地往后撤了兩步,雖然姿勢不太美觀,但是至少保全了那一口小鍋。
“怎么了?”
虞嫣眉眼微垂,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在自己門口鬼鬼祟祟。
花冷霜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被摔了一下的腰,看了一下離自己八丈遠的顧景川,正疑惑這人不是剛剛還緊跟在自己的身后,怎么突然離自己那么遠了。
聽到虞嫣的問話,立馬竹筒倒豆子一樣地說出來。
“師尊,小師弟給你做了一鍋兔肉煲,您要不要嘗嘗?”
【這兔子這么快就長到該吃的時候了?】
“不是的,”顧景川把鍋往虞嫣身前伸了伸,給她看泡在紅湯里面的兔子,鮮香麻辣的味道撲面而來,上面甚至還放了兩棵綠綠的蔬菜作為點綴。
“我今天把小白放在外面放風,然后有一只老鷹看到它,小白慌不擇路撞上木樁然后就死了。”
好草率的死法。
虞嫣嘆了一口氣,感慨守株待兔這個故事誠不欺我。
花冷霜看著師尊站在那里,像是在遲疑要不要吃,她站在那里小聲給顧景川求情。
“師尊,這畢竟是小師弟一片心意,你要不要稍微嘗嘗?”
【看起來,嗯,好吃。】
“進來吧。”
虞嫣把門推開,讓這兩個小徒弟進來。
就算是被稱為凌云峰大師姐的花冷霜也只有十幾歲,更別說顧景川。兩個人徒弟加起來還不如虞嫣年齡的一個零頭。
因此虞嫣這兩個小徒弟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包容。
顧景川捧著臉看師尊慢條斯理的吃飯,以往偶爾出現的聲音也不見了,他有些忐忑地等著師尊的最后表態。
虞嫣抽出袖里的手帕優雅地擦拭了一下嘴,琥珀色的瞳孔注視著他。
“這是你自己做的?”
【沒看出來,還挺好吃。】
顧景川挺挺自己并不堅實的胸膛,驕傲地認領。
“是我娘親教的。”
心里默默偷笑,嘿嘿,師尊夸我了耶。
“師尊以后想吃的話,我做給師尊吃。大師姐和我在后山抓了很多山雞,都圈養在山腳那里了。”
花冷霜想要制止住小師弟的炫耀行為,師尊已經辟谷多年了,能給你面子多吃兩口就可以了,你天天給師尊送這叫什么事啊?
“嗯,你自己吃吧。”
果然,師尊一定會這樣說的。
【想吃烤雞,最好外皮烤得焦焦脆脆的那種。】
顧景川伸出小胖手,手里還舉著筷子,向師尊信誓旦旦地立下保證書:“師尊,我會做烤雞,皮很脆的那種。”
哈?
花冷霜驚得筷子上的兔肉都掉了,她以前怎么沒有發現小師弟是個犟種來著?
說干就干,顧景川第二天就帶上工具來到了后山,開始吭哧吭哧地燒水抓雞。
作為一只九尾狐貍,對于吃雞這件事向來頗有心得,但是無奈凌云峰的雞在此地修煉多年,或多或少通了神智,對比人間呆呆傻傻的雞,這里的雞抓起來頗為費事。
一團黑氣從山腳下一路飄過,看到顧景川立刻如看到曙光一樣,急急忙忙連滾帶爬地朝著顧景川跑過去。
在看到顧景川蹲在那里抓雞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那黑氣扭曲了一下,像是難以置信。
在一群雞毛紛飛的地上,黑氣竭力避免著亂飛的雞,艱難地跑到了顧景川旁邊,老淚縱橫地喊了一句:“魔尊大人!”
顧景川剛抓住雞,就聽到好像有人說話,抬起頭時只看到安靜的后山里山雞亂飛的景象。
應該不是找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