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名要吃生魚片的人走了，這料理也沒有什么意義了，他放下了手里的切魚的刀，慢慢走到了客廳里，看著自己的魚尾在水中蕩漾出規律的波紋，在水里靜靜的閃著光。
人魚的尾巴，終究不是人類的腿。
他想起虞嫣那雙漂亮的踩在地毯上的腳，除了第一次見面虞嫣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展示過她的魚尾了。
想起虞嫣的生活習慣以及陸地上的大家對她親昵的態度，虞嫣心里應該是更想要做一個人類吧。
可他偏偏卻是人魚。
藺淵的心不受控制的往下墜了墜，但是想起昨晚虞嫣說喜歡他時的語氣，他最終還是安慰了自己。
嫣嫣雖然喜歡用人類的姿態進行生活，但是她依然生活在海底，并且她也有漂亮的魚尾。
在這種自我安慰之下，藺淵惴惴不安的心被安撫了下來。
他站起來把開膛破肚處理好之后的魚肉全部丟進垃圾桶，然后就出門去找新的魚去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藺淵看到家里的燈光已經打開了，有光亮從門縫中透漏出來。
他急忙走了進去，發現虞嫣已經換上了平常那件白色裙子躺在一邊的躺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手里的書。
見到藺淵回來，她把書放下，拖著臉直勾勾的看著他，
藺淵被她這種專心致志的目光看的臉紅心跳，再加上他們兩個剛剛確認關系，他現在還不能很好的處理好他們兩個相處的模式。
他坐到了虞嫣身邊，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這樣看我。”
虞嫣才不聽他的，她的眼睛在藺淵的手心里眨了眨，帶起一陣酥麻。
“你現在可是我的仆人，要一切聽我的。”
藺淵沒有說話，卻把手收了回來。
“這么乖啊？”虞嫣輕笑著拉住藺淵的手，藺淵的手幾乎是她的一點五倍大。
“你知道我今天得到了什么東西嗎？”
“看，”虞嫣往他的手心里塞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那是一顆銀白色晶石，在海底的柔和光照下照射出月暈一樣的光芒，握在手心里像是一段不斷流動的月光
看起來和藺淵的尾巴顏色有幾分相似。
“你覺不覺得這個晶石的顏色和你尾巴的顏色很相似啊。”
虞嫣拿起那塊晶石對著燈光下看，她笑著扭過頭，嘴角的微笑漂亮的驚心動魄。
“果然還是你的尾巴更漂亮一點。”
“不過也還不錯，是很漂亮的一塊石頭。”
藺淵坐在那里的動作僵住了，他想了這么久都沒有預料到虞嫣今天是給他帶東西去了。
他把晶石收攏到了手心，晶石的棱角部分卡在了他的手心里，他用指腹細細感受晶石光滑的表面。
“你為什么要送我這個東西？”
與他的尾巴這么相似的顏色的石頭，他雖然第一次見到但是他明白這塊石頭一定很不好找。
“這塊石頭可是幾百萬塊石頭里才能出這種顏色的石頭，”虞嫣躺了回去，整個人躺在晃晃悠悠的躺椅上，像是一只慵懶高傲的貓。
她杏眼含笑，眉眼間帶著不自知的柔美動人，像一束溫暖的陽光，在藺淵等待了這么久之后終于突破重重的障礙來到了他的面前。
照亮了那個在孤獨無助童年里久久徘徊的他。
“它的顏色很特殊，就像你的尾巴一樣。”
“而且這塊石頭的價格可是要超過它的同類石頭幾萬倍。”
“你的尾巴很特殊，這不是壞事，也許這就是你和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藺淵屏住了呼吸，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出來，他覺得籠罩在他童年上的陰影被頃刻間照亮，像是被點化一樣醍醐灌頂。
“你就是那幾百萬分之一，你的兄弟姐妹不喜歡你是因為他們都是庸俗的石頭，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所以才洋洋自得的攻擊你。”
“但是藺淵，”虞嫣一邊替他擦去他無知無覺的眼淚一邊在他的紅唇上親了一下。
“你天生就比他們貴幾萬倍，你是最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你應該自信一點，學會逃離那塊庸俗的石頭。”
藺淵眨了眨眼睛，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的魚尾不是雜種的象征，不是母妃偷情的恥辱，而是人魚里最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是最貴的那一個。
他幾乎沉默著拉著虞嫣的手，像是思考了很久，良久聲音沙啞的說。
“謝謝你，嫣嫣。”
“不客氣，”虞嫣笑著輕吻了一下藺淵的臉側。
“讓我多玩玩你的尾巴就好了。”
藺淵的笑容一瞬間僵住。
果然，他就不應該覺得虞嫣太好的。
他捏捏虞嫣粉嘟嘟的側臉，站起來問她：“要不要吃生魚片，我去抓了新鮮的三文魚。”
“你應該會喜歡吃的。”
“所以你要不要讓我摸？”
虞嫣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還是笑瞇瞇的看向他。
那目光并不灼熱，卻讓藺淵如芒刺背起來，幾乎是坐立難安。
虞嫣看著他的耳朵逐漸變紅，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讓。”
然后逃跑一樣離開這個地方。
把虞嫣笑的樂不可支。
藺淵不愧是藺淵，擺脫了童年時候的陰影之后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像是涅槃重生一樣松弛又平靜。
他的學習能力本來就驚人，在虞嫣給他開放所有書房的書籍之后他的學習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虞嫣自己用的很多書上都留下了他的痕跡。
不知道為什么，藺淵很喜歡在書的旁邊寫下自己的批注，他的字體結構嚴謹，帶著飄逸的美感。
倒也不丑。
“你為什么喜歡在書邊做筆記？”虞嫣有些不可思議，她明明記得她給了藺淵專門做筆記的本子。
“因為你很喜歡。”藺淵從書里抬起頭來，看起來比虞嫣的表情還要無辜。
“上一次你讓我專門做筆記做到書的旁邊。”
“你是？不喜歡了嗎？”他語氣遲疑，像是如果虞嫣不喜歡的話他就會馬上停止一樣。
“倒也沒有。”虞嫣往后翻了兩頁，后面的筆記和前面的一樣，都不會擋住書本上的內容，也能夠寫一點相關聯的東西。
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對面的藺淵，他看起來緊張極了，像是覺得自己犯下了什么大錯。
算了，自己男朋友，自己寵著吧。
“我很喜歡，你繼續寫吧。”
藺淵點點頭繼續低頭看書，在虞嫣沒有看到的視角里，藺淵眼里閃過愉悅的光彩。
這樣做的原因還能讓虞嫣一看到他的字都能想到他，把他放在心上。
虞嫣一天里的空閑時間太少，他還要和她的書爭寵，這種事情太不公平。
因此，如果能讓她在看書的時候再想起他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兩個人正說話間，看到了一個氣泡從窗外飄了進來，在虞嫣和藺淵的注視下飄到了藺淵的面前。
這是最簡單的傳聲氣泡，人魚們有時候會用它來進行短距離的信息交流。
藺淵戳破了氣泡，那氣泡里的內容一下子被戳開。
“六哥，王宮有事，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