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在如今京城貴女的形象已經變成了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文弱書生,他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武功全失,手腳癱瘓。
實在不至于接受一個小姑娘的獵物。
還沒等他拒絕,就看見虞嫣指著地上的獵物,語氣鄭重的像是立下了保證。
“楚王爺,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所以您就放心大膽的用吧。
這時候大皇子一行眾人從樹林里走出來,像是要往他們的方向走。
虞嫣懶得和這些天之驕子的王爺們打交道,速速低頭行了一個福禮就牽著自己的馬告退了。
從沈煜的角度,只能看到虞嫣低下頭時白色斗篷后面擁出的一段雪頸,像是山間無人拜訪處的一捧白雪。
李全聽見身后告別的聲音,就知道虞小姐和主子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他快步走近想要給王爺推輪椅,卻看到輪椅前面蠕動、跳動的兔子和山雞。
這些動物都被捆住了腳,躺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王爺,這動物怎么辦?”李全指指地上的虞小姐送來的回饋。
“喂狗。”
沈煜扭扭自己的手上的翡翠扳指,那扳指在陽光下透明清透,毫無雜質。
這么好的山雞和兔子,喂狗真是可惜了。
李全雖然是這么想著,但是半點不敢表現出來。
他伸手揮了揮,找了個小侍衛來把這些動物裝進袋子里,打算拉到外面去做野狗的美餐。
王爺說要喂狗,就必須要喂狗,哪怕放到野外喂狼也不行。
“算了,”沈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送到廚房去處理干凈,今天晚上做好了送來我營帳里當加餐。”
春杏正在翹首期盼等著虞嫣回來,見到虞嫣平安回來才放下了心。
“小姐,你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躺到床上休息一會?”
“外面刮風那么大,小姐也不知道早點回來?”
春杏幫著虞嫣脫下了披風,嘴巴一刻不停的嘮叨著。
虞嫣笑著接受她的服侍,扭過頭去春杏的臉。
“你這么多問題,讓我回答哪一個?”
但是看到丫鬟擔心的臉還是心軟了下來,老老實實回答道。
“沒事,我今天就去林子里轉了一會,抓了些兔子、山雞的就回來了。”
“對了,穎兒回來沒有?我把兔子送到小廚房,他要是回來了你喊他今晚一起來吃麻辣兔肉。”
“早回來了。”夏桃伺候她洗了臉,凈了手,又端上來一盤杏仁核桃糕點給虞嫣墊肚子。
“剛剛少爺還回來詢問你有沒有回來?說他抓了一只山雞。”
“晚上要喊您一起去吃烤雞呢。”
虞嫣笑了笑,她就知道肯定是虞穎文第一次抓到山雞來迫不及待和她炫耀呢。
“夏桃,去少爺那里傳個話說等今晚宴會之后再去吃他做的烤雞。”
“另外吩咐小廚房把少爺抓回來的那只雞弄干凈一點。”
夏桃唉了一聲,出了營帳。
晚上的時候就是皇帝與大臣們交流感情和總結戰果的時候,虞嫣作為朝中重臣的女兒也難得的分到了兩塊皇帝親自打來的鹿肉。
烤的人的手藝不錯,吃下去軟嫩鮮香,肉汁充沛。
那肉切得薄如蟬翼,有種淡淡的果木香氣。
虞穎文在她旁邊輕輕拉拉她的袖子,暗示她一會還要吃他抓回來的烤雞。
虞嫣拿起繡帕搽了搽嘴上的油漬,克制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為了不打擊虞穎文的自尊心,虞嫣特地讓廚房把那山雞腌制好了再送過來,以免味道變得一言難盡。
趙氏看著兩個孩子做燒烤玩的不亦樂乎,叮囑了一句注意別燒到就回到了營帳里休息去了。
“姐姐,你說這烤雞什么時候能熟啊?”
虞穎文有模有樣的轉動著燒烤架,那烤雞的外面甩了一層槐花蜜,被火光一照,看起來金黃誘人。
“我也不知道,許是變得焦黃應該就能吃了吧。”
“待會我讓夏桃去問問王師傅。”
虞嫣坐在離烤雞不遠的地方,春杏為她支了一張小桌子,桌子上還擺上了廚房新送過來的麻辣兔丁。
為了解辣清口,春杏還貼心的準備了玫瑰牛乳茶給虞嫣當水喝。
草原的星空廣闊明亮,看上去就像是一眼看不到盡頭一樣。
虞嫣悠哉悠哉的吃了一口茶,又嘗了一口鮮香麻辣的兔子肉,還有春杏、夏桃一直站在她身邊伺候。
反觀虞家的小少爺,藍色的錦袍下擺被主人粗魯的掛在腰間,小手抓著燒烤的簽子翻得正起勁。
小臉白嫩,一雙和虞嫣一樣的大眼緊緊盯著燒烤架上的烤雞。
仿佛下一面那烤雞就要從燒烤架上跳下來跑走。
不像是個少爺,倒像個任勞任怨的小長工。
虞穎文看了一眼端坐在那里漂亮的像個仙女一樣的姐姐,對于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反而沒有一點怨言。
他姐姐喜歡漂亮的東西,又體弱多病,常年需要吃藥。
這種辛苦的工作讓他這個家里的另一個男子漢來承擔就可以了。
他才不需要姐姐來幫他呢。
姐姐只要坐在那里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想起他的學堂同窗們提起他姐姐時候的羨慕與夸獎,虞穎文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他以后也要找一個像姐姐一樣漂亮的人做娘子。
虞嫣停下了筷子,站起來看了一眼弟弟手里的烤雞,問夏桃:“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我看那烤雞都已經開始滴油了。”
夏桃走上去打算去觀察一下。
就聽見一道男聲響起來。
“你們在干什么?”
仆人們嘩啦啦一片跪了下去,只剩下虞嫣和她弟弟站在那里。
虞嫣扭過頭去就看到她爹和今天上午才見到過的楚王站在一起,一臉震驚的望著他們的方向。
虞嫣和虞穎文立馬做了福禮說:“見過楚王殿下。”
“因為今天穎文第一次抓到了山雞,所以我們兩個就想著把雞烤來吃,也算是分享穎文這次的戰果了。”
虞丞相的臉放松下來,他緩和了語氣說:“那也不能在這帳子后面烤啊。”
“我和楚王殿下在草原上散步說話,看到家里帳篷后面的火光還以為是后面走水了。”
嚇得他連告別的客套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