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淑雅覺得她從小就生活在虞嫣的陰影之下,她詩詞歌賦,般般皆曉,到頭來卻還是比不過虞嫣的美貌。
那些書生公子看到她的時候都是夸她文采斐然,妙筆生花,是京城里的第一才女。
但是看到虞嫣的時候一個個的眼睛都直了,要不是她還站在那里那些人怕是早就要圍上去向虞嫣獻殷勤了。
虞嫣什么都不會,就只是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就能次次成為宴會的焦點。
明明是個不學無術的花瓶,胸無點墨。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喜歡她膚淺的外在。
甚至還封她為京城第一美人,與她一起稱為京城雙姝。
這次狩獵裴淑雅特地選了白色的騎裝和白色狐裘,就是為了營造清麗出塵、高潔傲岸的形象。
結果,她還沒從丫鬟的夸贊中醒過來,她就看到了和她穿著同樣顏色斗篷的虞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虞嫣的那件斗篷要比她身上的那件好,而且虞嫣穿起來比她更漂亮。
如果她們兩個站在一起就根本不會有人看裴淑雅一點。
裴淑雅氣的要命,馬上就把身上白色狐裘脫掉,讓丫鬟把衣服送回帳篷。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要看見這件白色斗篷了。
虞嫣一邊慢悠悠的騎著馬打獵,一邊尋找男主的背影。
剛剛宣布開獵的時候人太多了,她一時沒注意,扭過頭來就看見那個角落里的人不見了。
沒想到這人腿不方便,還跑得挺快的。
有一只灰色的小兔從樹后探出頭來,虞嫣默默搭上弓箭,手背用力,瞄準還在吃草的一無所知的野兔。
片刻后那兔子就被一劍封喉,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身后的護衛急忙打馬快步上前,給虞嫣把那只兔子撿回來,遞給虞嫣看。
“再多打幾只,今天晚上讓廚房做麻辣兔肉。”虞嫣催馬前進,想起麻辣兔丁的味道就多了幾分干勁。
虞家今年新招了一個從西南川蜀方向來的廚子,那廚子做的一手好辣菜,尤其是麻辣兔頭更是讓虞父虞母兩個不吃辣的人都頗為上癮。
可惜走了一圈都沒有看到男主坐輪椅的身影。
虞嫣帶的弓箭不多,見用的差不多了就帶著侍衛打算回扎營的地方。
正巧出來的時候撞上了裴淑雅為首的那群京城貴女們站在獵場外圍吟詩作對,一群人見虞嫣過來目光都齊刷刷的看著虞嫣。
從上到下仿佛要給虞嫣戳出一個洞來。
有人喊:“虞小姐,我們在用春字做彩頭對對子,虞小姐也來玩吧。”
虞嫣搖搖頭說:“你們玩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那人群里有人發出一聲嗤笑:“京城誰不知道虞小姐聰明過人,才高八斗。我看虞小姐是怕我們輸得太慘讓我們無地自容才推說休息。”
大家都聽得出來這是反話,一群人嘻嘻哈哈笑出聲來。
虞嫣“恩”了一聲,說:“對,我怕你們輸的太慘。”
裴淑雅看著馬上穿著紅衣白裘的虞嫣,太陽逆著略過她的身體,顯得她美艷的驚人。
她眼里閃過一絲陰鷙,但是很快就自己調整過來,她柔聲說:“虞妹妹真是愛開玩笑,咱們吟詩作對只是玩樂。”
“哪里就有高下之分了?”
“妹妹來玩便是。”
虞嫣沒說話,只是從箭筒里抽出一只弓箭,行云流水的把箭搭在弦上,把弓弦拉成了一個處于緊繃狀態的滿月。
箭頭是由精鐵打造而成的,它直直對著裴淑雅的臉。
有膽子小的貴女小聲尖叫起來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下一秒卻只聽見弓箭釘入樹干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看見虞嫣收回了手上的弓,一片剛剛要落下的樹葉被扎在了樹干里。
一群人站在那里,驚魂未定的不敢說話。
就聽見虞嫣輕笑說:“不知道各位覺得我這技術怎么樣?當不當的這次的魁首?”
裴淑雅覺得心口狂跳,似乎自己去鬼門關轉了一圈,她強撐著才能支撐自己不倒下。
豈料話一說出口聲音都有點發抖。
“虞嫣,你是故意的。”
“而且,我們明明說的是要比吟詩作對,從來沒有說過要比射箭。”
“哦,”虞嫣從自己的馬上跳下來,紅色的騎裝像是一團烈火被遮擋在純白無瑕的狐裘下面。
就連伸出狐裘的袖口都散發金燦燦的光芒。
整個人看起來美艷又貴氣,鮮活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
“裴小姐,我們是來春狩的又不是來參加詩詞品鑒大會的。”
“為什么要比吟詩作對啊?”
“難道是我記錯了?”虞嫣歪過頭,一副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少女純真表情。
“可我明明聽到圣上說的春狩大會開始了。”
她笑的可愛迷人,卻讓裴淑雅氣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裴小姐,”虞嫣眨眨眼,一副我早說了你不聽勸的表情。
“我都說了,你比不過我的。”
“你現在,看看臉都氣紅了。”
裴淑雅臉才不是被氣紅的,而是被凍紅的。
她為了在這次春狩把虞嫣比下去,顯得自己身形曼妙,姿態優美,特地選了一身輕薄的騎裝。
沒想到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深吸一口氣想要說些什么,就被林子里出來的人打斷了。
是楚王!
一行人急忙蹲下給他行禮,虞嫣也照葫蘆畫瓢地蹲下來行了個禮。
沈煜揮了揮手讓這一群京城的站起來,他對這些京城嬌滴滴的小姑娘沒興趣,因此也不打算說什么就準備離開。
突然他在人群里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沈煜想起自己袖袋里的二百兩銀票,突然覺得手癢起來。
這時候又一個人從樹林里出來,嘴里喊著:“五弟,等等我。”
虞嫣就聽到為首的裴淑雅立馬就哭了出來,聲音婉轉如黃鶯,一聽就惹人憐愛。
那三皇子一出樹林,就看到這京城有名的第一才女哭得梨花帶雨,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急忙走了兩步靠近她。
“裴小姐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還沒等裴淑雅說話,人群里心直口快的小姑娘急忙替裴淑雅申冤。
“裴姐姐本來好心拉虞小姐來做詩玩,沒想到虞小姐非但不領情,反而差點射傷了她。”
“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當時拿著箭指著裴姐姐。”
那小姑娘說的義憤填膺,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虞嫣身上。
包括正打算離開的的沈煜也停了下來,眼光興味的看向人群中的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