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被送到傅聞錚手上的時候，私家偵探第一次看到他這個雇主捏著那張紙長久的翻看。
夕陽的橘紅色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這個雇主有些......落寞。
“很好，謝謝你。”傅聞錚把紙放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私家偵探。
這個私家偵探長相普通，看起來是能夠讓人轉頭就忘的那種類型。正因為如此，傅聞錚才會選擇他做跟蹤虞嫣的偵探。
“她最近有沒有看到過你？”傅聞錚語氣干澀，仿佛是在問出口之前最后的掙扎。
“沒有，老板。”私家偵探急忙澄清。
“我怕引起那位虞小姐警覺，每次跟蹤的時候都是離得遠遠的，而且不僅穿衣風格做了偽裝。”
“就連跟蹤的車子都準備了三輛，每次蹲點的時候都換著開。”
傅聞錚的辦公室是落地窗設計，他的黑色實木辦公桌側面正對著窗戶，夕陽落進來，照的他眼睛有些刺痛。
他有些不自然地眨了兩下眼睛去看手里那張重若千鈞的紙張，說話的語氣卻平淡。
“好的，繼續盯下去吧。”
偵探轉頭想走的時候他聽見那個老板說：“記得，不要讓她發現你。”
晚上的時候虞嫣突然收到了傅聞錚的短信，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要不要出來走走？”
“我在你家門口。”
虞嫣換了衣服出門的時候，虞晟和韓若梅正在客廳里討論公司的事情，見虞嫣穿戴整齊要出門，韓若梅好奇地問她：“怎么晚了，嫣嫣要去哪里啊？”
虞嫣一邊換鞋子一邊開門說：“我一個朋友找我，我很快回來。媽媽不要擔心。”
“好，要開車嗎？”
“不了，媽媽。他在門口等我，我們兩個在外面說兩句話就回來。”
“什么朋友啊，這么晚來。”隨著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后，關門聲響起，韓若梅小聲感嘆。
虞晟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誰知道呢？”
虞嫣走了兩步才看到傅聞錚的身影，他站在路燈下，路燈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路燈之下，只有他的影子陪著他站在一起，說不出的寂寥心酸。
虞嫣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他們以前高中談戀愛的時候，為了避嫌、為了不被家長老師發現，傅聞錚也是這樣在離學校很遠的地方等她。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那里，只是會在虞嫣走過去的時候面帶微笑去拉她的手。
現在，虞嫣抬起頭看傅聞錚冷峻迷人的側臉，他像是發現了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昏黃的路燈下，他望過來的眼睛很黑，黑的看不見底。
虞嫣走了過去，雪白的手指在傅聞錚眼前晃了一晃，笑著逗他，被傅聞錚面無表情的抓住。
“怎么這么多年還是這樣？”
“傅聞錚，你是不是輸不起啊？”
虞嫣噘嘴，把兩人交握的手放在傅聞錚的眼前，女孩的手指雪白，指尖粉嫩，握起來的觸感和八年前相似，就連說的話都和八年前一樣。
傅聞錚用力的閉了閉眼睛，一反常態的沒有松手，他把虞嫣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低聲“恩”了一句。
輪到虞嫣愣在原地，她的手放在傅聞錚的口袋里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這個時候虞嫣才發現傅聞錚的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酒味。
“傅聞崢，你喝醉了？要不......”
她的話被傅聞錚接下來的話打斷，男人喝過酒之后的聲線醇厚，不見醉態反而多了幾分沙啞。
“虞嫣，我剛剛看你走過來的時候就在想要是回到八年前多好啊。”
“那時候外婆還在，你也還在。”
他說著說著卻嗤笑起來：“我那時候還沒回到傅家，還做著和你考同一所大學的年少美夢。”
虞嫣沉默起來，就連她放在傅聞錚口袋里的手也安靜下來。
“那時候我把A市的每一所大學我都看過了，我知道你愛好寫生，就想找一個學校風景漂亮一點的。我甚至還趁著周末的時候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我就想嫣嫣看完也會像我一樣滿意的。”
“傅聞錚，對不起。”
虞嫣低下頭看著腳底的影子，和他低聲道歉。
“我只想問，虞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虞嫣不可思議的抬起頭，路燈下，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以為傅聞錚聽到了下午那番話就會對她失望，然后厭棄她，最后走向劇情的正軌。
“我現在不是窮小子了，我現在很有錢，而且我長得和八年前沒什么區別，你如果選人結婚不如選我。”
氣氛陷入寂靜。
虞嫣把自己的手從他的口袋里面掏出來，她直直抬起頭看向傅聞錚的臉，聲音甜軟，語氣卻涼薄，像一把冰刀扎進了傅聞錚的心口。
“傅聞錚，你還沒有看出來嗎？”
“我八年前和你談戀愛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就算和你分手也只需要花一點小錢就能把你打發掉。”
“八年后對你態度和善是因為你有錢有勢，我們虞家現在得罪不起你，也不敢得罪你。”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余情未了吧？”
“傅聞錚，”虞嫣低低嘆了口氣，眼睛注視著被她的這些話傷害的嘴唇發白的男人。
臉上露出漂亮而殘忍的笑容。
“我就是這樣膚淺的人，我以為你八年前就能看清的，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么天真。”
她看到傅聞錚身形都在搖搖欲墜，失去了一貫的瀟灑挺拔。他黑色的眼睛像是失去了光亮，只有在看向她的時候還有未掩藏好的希冀。
那眼神太絕望，和八年前的那個雨夜的眼神重合。虞嫣終究還是于心不忍，很難說出更難聽的話。
她杏眼眨了眨，姿態妍麗，后退幾步笑著和他告了別。
“傅聞錚，別喜歡我了。”
“你現在這么帥有這么有錢，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的。”
“到時候你就會發現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我這么壞的。”
她想，像傅聞錚這么驕傲的天之驕子，被自己傷害兩次，必定是不會有糾纏的想法了。
風聲從兩人中間呼嘯而過，死寂和夜色一同淹沒了對立而站的兩個人。
虞嫣捏捏手心，看傅聞錚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收回手放進口袋里。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感到身后一股巨力緊箍著她，他的力道很大，牢牢地把虞嫣箍在懷里，對于虞嫣的掙扎他不反抗，也不松手。
“傅聞錚，你沒有自尊心的嗎？”虞嫣掙脫不開，幾乎是尖叫著吼出聲來。
“我有。”
傅聞錚終于開了口，他語氣嘲諷又可悲，帶著玉石俱焚的清冷：“不然我怎么會把它一次次送給你踐踏。”
“虞嫣，我不喜歡別人。就算你這么壞，我也喜歡你。”
“嫣嫣，”他改了稱呼，低頭看下來的眼神溫柔又深情，眼睛被額前頭發陰影遮擋，虞嫣甚至辨不清他的神色。
說出來的話去讓虞嫣心瞬間涼了下來。
“即使是為了虞家，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之前所做的只不過是警告。”
“就算你不愛我也沒關系。”
滴的一聲刺耳的長鳴，系統發出長久的警告。
“警報，警報，檢測到男主有滅世傾向，任務可能失敗，請執行者及時處理。”
“重復一次，檢測到男主有滅世傾向，任務可能失敗，請執行者及時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