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躺在陳夭的身側，閉眼前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有她們在，她是安心的。
常念見她放松下來，對高勝寒說：“師兄，開始吧。”
她走到高勝寒旁邊，輕輕地說：“請務必保證聞笙的安全。”
常念的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一樣：
“求你。”
高勝寒怔了怔，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天才師妹求人。
高勝寒的異能慢慢發動，引導著聞笙的精神力與陳夭交融。
“希望順利。”謝有雙手合并，不斷地祈禱。
聶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心想，若是他出事了，她也會這樣冒險救自己嗎？
……
再次有意識時，聞笙發覺周圍還是末世。
這是A市基地。
沒等她看清四處的環境，周圍的建筑開始逐漸消散。
她反應過來，這是夢境在圍繞著陳夭構建，陳夭不在的地方夢境便會抹去。
聞笙快步往完好的地方走去，沒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自己。
她愣了愣，下意識摸向口袋，竟然真的從口袋中找到一個口罩。
聞笙明白了，這是夢境，自己想要什么，也能立刻得到。
于是她戴上了口罩和帽子，靜靜地走近夢中自己，坐在了一個長椅上。
夢中人對她視而不見。
聞笙瞧著夢中的自己朝不遠處微笑著招手：“夭夭，這里。”
夭夭？
她看過去，卻愣了一下。
只見那里的陳夭根本不是原本的樣子，身高至少一米七，比她還要高上幾厘米。
面孔褪去了稚嫩的嬰兒肥，如同一個健壯的青年那般。
陳夭高興地拉著夢中聞笙的手：“姐姐，我都說了，我自己出基地可以的，不用陪我一起去。”
夢中聞笙莞爾道：“我不是陪你，是我整天在基地呆著，實在太過清閑。”
“嘿嘿，姐姐，你如果無聊，可以再揍那章博士幾拳。”陳夭笑的很開心，“我把他抓起來，就是為了給你出氣的。”
夢中聞笙打了個哈欠：“他人都快死了，你記得用異能給他治治，否則玩不了多久了。”
陳夭用力點頭：“嗯。”
她們并肩往大門處走，警衛看到她們連問都沒問就放行。
路過聞笙時，陳夭不禁詫異地看了一眼，卻很快收回了目光。
總覺得那個人很熟悉。
聞笙跟著她們，一直出了基地也還跟著。
她聽到她們的聊天，心情很是復雜。
陳夭不知道她與那章博士具體的仇怨，卻在潛意識里下定了決心要幫她。
她總以為陳夭只是想活下來。
聞笙并不知道，除了陳夭，常念、謝有、聶無三人的夢境全都有這一部分情節存在。
“你為什么要跟蹤我們？”
出了基地沒多久，陳夭就發現了聞笙的跟蹤。
基地外沒有多余的人，在那里讓陳夭察覺到怪異不會有太多干擾，這是聞笙計劃的第一步。
聞笙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比自己還要高了一點的女孩：
“你在這里過了好幾年嗎？”
熟悉的聲音讓陳夭瞪大眼睛，她退后兩步，拉緊身側夢中聞笙的手：“你是誰？”
聞笙摘下口罩：“如你所見。”
“不可能。”陳夭立刻否定，“我姐姐在我身邊。”
夢中的聞笙握緊她的手：“別怕，我在這里。”
聞笙淡淡地說：“這都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會一直待在A市基地里。”
“不是假的。”陳夭不斷搖頭，“這怎么可能是假的？”
聞笙還想說什么，卻發覺腳下傳來一陣振動。
眼前一片模糊，再清晰后，她便發現自己的手正被陳夭拉著。
陳夭抱著她哭：“姐姐，我坐噩夢了，我夢到你說現在的生活是假的。”
看來陳夭過于沉迷夢境，導致她的情緒變化會影響到夢境的穩定，甚至會出現類似于‘自動修復’的情況。
聞笙嘆口氣，揉了揉女孩的頭頂：“假的真不了，你何必這樣沉淪？”
“我不信，我不信這是假的。”陳夭拉著她的手，帶著她走出門外。
陳夭指著外面鍛煉的謝有和常念：“姐姐你看，有哥哥和念念姐在一起了，她們現在就算是結婚了還是和我們在一起。”
聞笙沉默了。
她突然有點想笑。
原來在陳夭眼里，謝有和常念竟然是一對嗎？
不是，據她所知，常念根本無心情愛，而謝有喜歡的類型是火辣御姐，說聞笙是秦始皇的概率都比她倆在一起的概率大。
陳夭又指了指那邊在練習發聲的聶無：“聶哥哥也在努力當歌手，現在他可有名了。”
因為聶無聲音很好聽，有些聲控的陳夭幾次開玩笑說讓聶無出道。
在夢里還真成歌手了。
聞笙一時覺得好笑，又聽陳夭說：
“姐姐，現在多好啊，這就是真的。”
她雙眼亮晶晶的：“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聞笙卻沒有肯定她：“假的就是假的，夭夭。”
“我們都在外面等你，你必須醒過來。”
陳夭心里恐慌，忍不住地問：“外面？外面的我是什么樣的？”
其實她又怎么可能沒有發覺生活的端倪？
只是眼下的生活過于完美，她不愿意去面對罷了。
“十二歲的你，現在還躺在地上，我們正在等你醒來。”聞笙將事實告訴她。
陳夭猛的松開聞笙的手，不住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是真的。”
她惶恐地說：“我一定是在做噩夢，一定是在做噩夢，姐姐，你是在騙我對嗎？”
聞笙定定地看著她，忽然拿出一把刀，往自己胳膊上砍了一刀。
手臂上傷口深深，卻沒有愈合。
“你是知道的，我的身體自愈能力很強。”聞笙說，“現在沒有愈合是因為這是做夢，我不想讓它愈合它便不會愈合。”
陳夭看著她的傷口著急地跑過來，淚眼婆娑：“姐姐，不要傷害自己。”
夢境一寸寸崩壞，聞笙的自傷讓她不得不承認虛假。
因為夢境的崩壞，聞笙的眼前閃過幾個場景碎片。
是她殺異種的場景，是她給陳夭夾菜時的場景，是她擋在陳夭面前對上001的場景，是她那夜出門時的背影……
陳夭的身形緩緩變回一米五，她抓著聞笙的手不住地啜泣：
“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長大。”
“我想保護你。”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