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光腦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
沈家不甘心，她沈其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這次這么多人，夢璃得救的幾率大大增加，如果這次還不能害到夢璃，讓她嘗到教訓，日后不知道得花多少代價才能將她打趴下。
重要的是，這次請的人不知道嘴嚴不嚴，夠不夠專業，能不能死守秘密。
她忽然覺得頭很疼，手覆上了太陽穴，輕輕揉捏著。
關鍵時刻，門終于破開了，演播室外烏泱泱圍了一群人，他們都恨不得把頭埋進那個洞里看夢璃怎么樣。
這么大的動靜，里面的人肯定也有所察覺。
那群蒙面人瞬間驚住了，當著夢璃的面，他們迅速調整戰術，趁著人還沒涌進來一探究竟，就迅速脫下了身上的黑衣，換了一身便裝，看著跟普通的學生沒什么兩樣。
夢璃被他們故意灑出來的迷藥迷了眼睛，在毫無抵抗力的情況下被他們敲了一棍子，在大腿的部位，她閃躲了，可還是被打中了。
門被破開之前，他們原本還想再補一幾棍子，起碼要打掉一條腿。在任務和被暴露的危險之間，他們還是選擇了保護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
夢璃從一開始的依稀能看見眼前的景物，到眼前朦朦朧朧，不怎么看見了。
她著急了，開始質問系統：“系統，我不會要變成瞎子才能進行接下來的劇情吧？”
系統：“一切照舊。系統，稍安勿躁。”
夢璃不知道它在跟自己打什么啞謎，她只覺得很煩躁，沒有一日能消停的，折騰得人都憔悴了。
“夢璃！”
程墨第一時間跑過去。
燈光的指向太明顯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同時也注意到了她行動的不便，一開始他還看不出來是怎么了，后來發現，她雙目緊閉，眼部的一圈皮膚都是紅彤彤的，已經開始腫起來了，他只是輕輕地碰一碰，夢璃都痛得流淚。
“學長，我眼睛好痛啊，是不是要變成瞎子了？”
程墨之前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決堤，但他只是抹掉了那掉下來的淚珠，說：“不會的，我會帶你治好它們的?！?/p>
夢璃看不見，為了安全感，她只能緊緊抓住程墨的衣袖，并且憑借著這感覺才能汲取到一點點溫暖。
夜越來越涼了。
霍臨淵是有私心的，見夢璃被程墨抱在懷里，他心里有不舒服，但只是轉瞬即逝，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叫救護車把她送進醫院。
夢璃聽見救護車的聲音，半開玩笑地說：“還真被那人說中了，我一年要進幾回醫院，要不是我自己倒霉，都以為我自己真的要靠賣慘來收獲人氣了?！?/p>
她感覺有涼涼的淚水滴在自己臉上，聽見程墨哽咽了。
“別說傻話?！?/p>
程墨其實很后悔自己沒有在每一次夢璃住進醫院時陪到她，現在終于能陪她了，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夢璃每次都是被人哄，倒是第一次哄人，多少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摸索著程墨的臉所在的位置，好像這樣就能緩解大腿那兒傳來的疼痛。
那群人下手真狠啊。
“學長，你別哭，你一哭，我就會很難受?！?/p>
程墨扣住她的手，說：“你好起來，我就不會哭了，我會讓你看看人能笑得多燦爛?！?/p>
夢璃的語速逐漸變得很慢，因為醫護人員正在查看她眼睛的受傷程度，他的語氣很夸張：“哎呀，這種藥看似溫和，但是如果送來的時間再晚一點兒，眼睛就要完全瞎了呀?！?/p>
程墨的心揪緊了，緊接著夢璃就聽到他詢問了醫護人員一大堆專業術語，程墨最后的話越來越少。
到最后，他也不再說那些賣可憐的話了，這種沉默讓夢璃感到不詳，她到底怎么了，有這么嚴重么？
她也聽不懂那些術語，也不敢問程墨，怕火燒澆油。怎么搞的，她這個當事人沒覺得有什么，反而程墨緊張得仿佛要暈過去了。
“離到醫院還有多長時間？”
醫護人員知道他想問什么，長嘆一聲：“就算到醫院也沒辦法，咱們現在這里沒有針對這種的特效藥，需要從別的地方調過來，這需要很大的權限，申請審批是很復雜的?！?/p>
這回夢璃聽懂了。
然而聽懂了，她的心也涼了。
意思是，她的眼睛拖不得時間，但治這種病的藥卻得一段時間才能給她用上，意思是，她還是得變成瞎子？
不，她不接受。
她不要面對從此以后一片漆黑的世界，也不想在自己原本熟悉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地摸索行走。
夢璃害怕，卻不敢表現出來自己的害怕，因為她知道，不管是霍臨淵還是程墨都會因此深受打擊。
他們會因為保護不好自己這件事，而一輩子被愧疚感折磨。
“現在可以開始審批了么？”
醫護人員：“這很麻煩，首先得確定是不是真的需要這個藥劑，不然就是浪費資源?！?/p>
程墨不得已，只能開始給各個熟人打電話，以他的人脈，難道還不能調到嗎？
時間越長，眼眶里的灼燒感也就越強。
夢璃屏住呼吸，她開始犯困，醫護人員卻叮囑她：“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把眼睛閉上，如果另外的眼皮接觸到眼球，那也是對恢復沒有幫助的?！?/p>
夢璃只能拼命睜大眼睛，此時她很想哭，但卻連眼淚都流不出，她開始思考自己接下這個任務的意義。
到醫院之后，他們也是先對她骨折的腿做了簡單處理，等狀態好的時候就要開始做手術植鋼板，固定碎掉的骨頭。
夢璃對這一切產生了厭倦，她討厭醫院。
而霍臨淵也在對藥物的調動而努力，但依舊還在審批過程中，至此，夢璃聽見程墨煩躁至極地罵了一聲。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因為絕望，她出奇地感到平靜，反而周圍人都忙里忙外的。
現在只有等，然而等是令人焦躁的。
“抓到那幾個犯罪的人了嗎？”
是程墨的聲音，壓得很低。
霍臨淵的助理代霍臨淵回答，有些小心翼翼：“還沒有，他們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