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靈氣化劍,洞穿胸膛。
錐心刺骨的疼痛。
青逍遙吐出一口鮮血,耳邊是眾人驚呼。
有怒斥的,“青逍遙,你這惡女竟還敢回來!”
有不解的,“而今你已是肉體凡胎,怎么受得住這一劍!”
青逍遙無力倒下,面前是須發皆白的上清真人,他滿面淚痕,痛心疾首,“逍遙,是師尊對不住你,輕信了妖女……”
天道山被魔教屠戮,她伺機而動,才為他擋下了致命殺招。
傷口四周開始皸裂,青逍遙疼到無法呼吸,她雙眼噙著淚,嘴角卻揚起了笑意,“師尊之恩,今日算是還清了……”
她自幼無父無母,自記事起,就在山間采食野菜野果為生,那年遇狼群圍堵,她孤立無援,被上清真人撿回了天道山,從此拜入他門下。
興許萬事皆有因果,她本與道法有緣,竟是先天火靈根。
師尊賜予青逍遙一名,并悉心栽培。
三年前,她還是天道山的天驕貴女,天資卓卓,豈知,一步錯,步步錯……
青逍遙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陷入無邊黑暗。
——
“吃飯了,死豬!”
咣啷一聲,是土陶碗隨意丟在地上的聲音。
青逍遙虛弱睜開眼,渾身冰涼,濕淋淋的,半截身子都沒入水中,胸口處扣著枷鎖,就這么架在半空。
下方是水牢,上方是牢籠。
她似乎還能感覺到胸膛處撕裂的疼痛,可眼前的一切,過于熟悉。
好像是三年前?
自在門千金蘇巧巧入天道山,她們約在枯木崖決斗,她還沒動手,蘇巧巧就倒栽下去。
枯木崖下萬丈深淵,恰逢師兄出現,飛身而去救下蘇巧巧。
蘇巧巧雖撿回了一條命,但還是受了傷。
天道山和自在門,本就關系匪淺,又加上蘇巧巧生性活潑,在天道山很是討人喜歡,從前最為寵愛青逍遙的師兄們,也偏心蘇巧巧。
青逍遙抵死不認錯,惹得眾怒,便被師尊責罰,關在這水牢之中。
她竟然,重生了?
這時,她還沒被逐出師門,蘇巧巧還未拜入師尊座下!
好!好??!
青逍遙忍不住笑出聲,真是蒼天有眼!
她長時間浸泡在水里,小臉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細軟的發絲貼著面頰,笑起來,貝齒如編,美得憔悴,猶如開到荼蘼的花。
師尊的恩情,她已經還清了,如今又能重來一世,實在痛快!
“笑,你竟然還笑得出來!有你哭的時候!”負責看守她的執事堂小卒居高臨下的啐了口唾沫星子,“真他娘的晦氣,哥幾個都下山伏魔吃花酒去了,老子還得在這值班,都是你害的!”
埋怨后,他用踢了踢土陶碗,“趕緊吃!”
青逍遙虛弱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瞥向眼前的飯碗,大米生了霉斑,蓋在米飯上的小菜焦糊,散發出難聞的餿味。
曾經翹楚的青逍遙,怎能忍受執事堂這些見風使舵的狗東西欺凌,豬都不吃的飯菜,如何下咽?
前世她一身傲骨,而今依舊如此。
只不過,青逍遙可不會再傻到,在水牢之中捱到油盡燈枯。
她抽回清冷視線,盯著小卒的臉,沉聲道,“我要見大師兄?!?/p>
小卒嗤之以鼻,“你還真當自己還是天道山眾心捧月的小師妹呢?不過就是階下囚,還想見大師兄,做什么春秋大夢!”
青逍遙自嘲的笑了笑,“你最好祈禱我命絕于此,否則我出去了,定饒不了你!”
她咬緊牙關,調息運氣,靈力匯轉四肢百骸。
但因枷鎖禁錮,法力不得以施展,以至于那束縛的靈力浸潤在瞳眸里,鮮血欲滴,恐怖如惡鬼!
執事堂的小卒,心驚膽寒。
不愧是天道山天賦最好的小師妹,師尊的關門弟子,這都被下禁制了,靈力波動還這般可怕。
“去……去就是了?!毙∽漕^皮發麻,畏畏縮縮的后退,再后退,到牢門口時,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靈力平息,青逍遙喉頭漫開腥甜味。
詐唬一下這小廝,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枷鎖,可是天階靈器,為了將她沉入水牢,真夠狠心的。
大師兄半個時辰后到的,地下水牢的入口人影綽綽,男子而二十有七,著月白的長衫,負手在后,行步悠然。
他看著架在半空,浸在水中的女子,如玉的臉上浮過一絲不忍,然而聲色卻是格外森冷的,“喚我來所謂何事?”
青逍遙無力的仰著頭,望著大師兄青悟,捕捉都他將才的一抹憐惜,心底滿是苦澀。
往昔,大師兄最疼愛的就是她了,可惜,自從蘇巧巧來到天道山,他的疼愛轉嫁他人,恐怕在大師兄眼里,她就是個知錯不改,任性頑固的討厭鬼。
只是不知道后來大師兄死于蘇巧巧劍下的時候,又作何感想。
念及此,青逍遙紅了眼圈,聲音也是柔柔的,“大師兄,我知道錯了?!?/p>
簡短的一句,仿佛在舌尖打了十個彎兒,不可謂不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