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珝看著厲焱霆幽沉深邃的眸子,狹長的鳳眸,立體的五官···細看之下,確實有點像記憶中的樣子···
她抿了抿唇,有些尷尬,“那···既然你早就認出我,你怎么不說···”
厲焱霆淺笑,語氣之間帶著淺淡的幽怨,“我怎么沒說,青城山那一片玫瑰花園里,我讓人給你送了草莓蛋糕和熱茶,你忘了?還有京都私房菜館,我問你‘阿寶哥哥’是誰。”
夏清珝皺眉,她想起小時候阿寶哥哥的小阿姨家里確實種了一大片玫瑰。
她當時發燒嚴重,養了好一陣子才好。
生病的時候,想吃蛋糕,但是醫生說最好不要吃甜食。
后來病好了,阿寶哥哥隔兩天就給她買一塊草莓蛋糕。
三個月后,蘇亞要把她帶回家。
在小阿姨家的那片四季玫瑰花園里,她哭得十分凄慘。
阿寶哥哥拿出來一塊草莓蛋糕哄她,對她說:“吃吧,我可不想讓你餓著肚子回家···你放心吧,你回去了,我也會經常給你送蛋糕吃。”
只是第二天,她就被蘇亞又送給了姨奶奶。
姨奶奶病了,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還好姨奶奶生前做玉石生意,認識了崔文英。
最后崔文英將夏清珝帶去了鳳眠山莊養著,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阿寶哥哥。
夏清珝有些懵,她看著眼前俊朗的男人。
剛好太陽下落,柔和的夕陽光輝映射在男人天生清冷鋒銳的面龐上,像是夢中的幻影。
她其實不太能想起來他小時候的樣子,畢竟那么多年過去了,那個時候她也才六歲。
鬼使神差的,她背著陽光,伸出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指尖剛碰到厲焱霆的面龐,手瞬間被男人的大掌握住。
“想起來了?”
夏清珝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記得你小時候長什么樣子了,不過我記得你的表情好像一時冷冷的,不太高興的樣子。”
繼而噗嗤一笑,“可是,我實在很難把厲焱霆三個字跟阿寶聯系在一起。”
厲焱霆的眸子陡然舒展,好像獲得了什么稀世珍寶。
幾乎是忍了好久,他將夏清珝抱進懷里。
他小聲呢喃,“離離···”
夏清珝身體一頓,離離···已經十幾年沒有人叫她這個名字了···
天氣熱,即便是太陽下去了,天氣也是悶悶的。
兩人回到車里,厲焱霆視線絲毫不愿意離開夏清珝,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夏清珝被盯得發毛,何況前面還有司機。
“你干什么呀,別一直看著我!”
厲焱霆干脆轉過身子,一只手壓在腦袋下面,側靠在車靠背上,直直凝視著夏清珝。
“離離···”
厲焱霆語氣軟而嬌,夏清珝打了一個冷戰。
夏清珝伸手捂住厲焱霆的嘴巴,“別叫我這個名字!”
厲焱霆拿下夏清珝的手,握在手里,“那···珝珝?”
夏清珝無語,她皺皺眉,抽回手,“隨你吧,我要回蘭心居,你送我回去。”
厲焱霆沒有拒絕。
第二天,夏清珝正常去上班。
她目前除了“心橋”節目,也開始接觸其他的工作。
她是心理學碩士,應變能力也好,欄目組將一些比較刁鉆難纏的人物專訪也交給她嘗試。
夏清珝不負所望,完成得都不錯。
只是今天跟蘇亞一起參與節目策劃溝通的時候,夏清珝總覺得蘇亞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下班前,蘇亞約了夏清珝在樓下的咖啡廳聊聊。
夏清珝完成工作后,先一步到了咖啡廳。
她點了一杯冰美式。
沒一會兒,蘇亞也到了。
蘇亞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緊張、猶豫。
夏清珝輕笑,“蘇老師是為了葉小姐的事情找我?”
蘇亞抬頭,有些不自然,她抿了一口咖啡,“悅悅的事情···我自有辦法。我今天約你是想問你,你之前總是有意無意在我面前提起你的父母,到底是想暗示我什么?”
夏清珝的表情凝滯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復過來。
她面無表情,淺淡開口:“···蘇老師,小時候我姨奶奶說過,我長得不像葉銘,卻又一分像你,這一分,您沒看出來嗎?”
蘇亞雙眼圓睜,手里的拿鐵因為顫抖灑了出來。
她抿了抿唇,深呼吸了幾口,眼眶漸紅,“你···是葉離?你···竟還活著···”
夏清珝一笑,笑意卻未及眼底,“聽您的口氣,是希望我死了?太可惜了,沒能如您的意呢。”
蘇亞有些激動地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慌亂,“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你姨奶奶走得時候我不知道,再去看你的時候,村子里的人都說不知道你去哪了···那時候你那么小,我以為你已經···”
夏清珝微微別過臉,握緊了手。
蘇亞繼續解釋:“我也找過你,但是···我找不到。怪不得,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的長相似曾相識,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蘇亞的語氣漸漸弱下來,突然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她顫抖道:“所以你這次回來,是想要···”
夏清珝看著蘇亞緊張到發白的臉,輕嗤道:“蘇老師別緊張啊,我要是真想對你和你的先生女兒怎么樣的話,早就動手了不是。”
“你看看你自己,這么多年了,還是只能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地在欄目里求生存。銘創靠著你的名氣撐著,葉銘看起來眼中除了利益也沒有什么了。葉悅瀾未婚先孕,婆家不認,沒讓你少操心。你的生活一地雞毛···蘇老師,看上去你已經得到老天爺給你的懲罰了呢。有什么比老天爺的懲罰更加難以擺脫的···”
夏清珝說著無情的話,心卻是空蕩蕩的···
蘇亞咬著嘴唇,眼淚流下來,很快又被擦掉。
“是···是我對不起你···”
夏清珝打斷她:“你最對不起的,是我姐姐。你該為她的死一生一世懺悔,我看到你每年放在杜鵑花下的玩偶和糖果了,我也相信你日日受著折磨。我只想知道,你和葉銘,當年究竟為什么,要拋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