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禮并沒有回避安映的眼神。
他的視線從安映的手腕移開,緩緩落在她漆黑的杏眸里。
安映仿佛是察覺到了二人之間有些不同尋常的氛圍。
她下意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了低頭,又往后退了兩步。
見傅呈禮半天沒說話,她又問了一遍。
“視頻里的內容你也聽到了,安曉曉以為調查她的人是我,以為是我在背后搗鬼,故意拆散她和陸起耀,所以今晚的事情,是她跟蹤我,然后心存報復。”
“安曉曉從小就很懂得怎么偽裝自己的性格,能把她逼到神志不清地跟蹤我,報復我,這個人手段不一般。”
“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了。”
“所以,那個人……..是你嗎?”
傅呈禮從褲兜摸出一個打火機,把嘴角的煙點燃。
他的黑眸暗了暗。
“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了,沒想到牽連到你。”
安映心下了然,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樣。
“其實你可以袖手旁觀的。”
傅呈禮聞言,微微一愣。
“我知道你們傅家人都不喜歡我們姓安的,如果安曉曉鬧出什么大笑話了,不是正好可以趕走我們?何苦又勞心勞力地做這些?”
傅呈禮忽地笑了,修長的手指輕彈,煙灰抖落。
“傅家于我而言,很重要。”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雖然四叔只是個養(yǎng)子,但是,任何跟這個家族有關的人出了丑聞,我都不會輕易縱容,任其發(fā)展。”“安曉曉之前的行為,已經讓傅老爺子很不滿了,我只是助推了一把,以示警告。”
他的嗓音平淡沒有情緒。
仿佛暗地調查、暗地跟蹤,恐嚇警告……..這些行為都是家常便飯而已。
聯想到傅家早點的發(fā)家史………
這種豪門大家族,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利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足為奇吧。
安映聽懂了他話背后的潛臺詞。
家族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
豪門家族都是如此,利益永遠大于感情。
那他........
有沒有派人調查跟蹤過我……..
想到這里,安映心下一沉,不敢再往下琢磨。
安映心臟突突跳著,頓時覺得嘴唇有些干澀。
傅呈禮唇角噙著笑意:“小堂妹,還有什么問題?”
安映垂眸思考片刻:“可以幫我調查一件事嗎?”
傅呈禮漫不經心道:“說。”
安映:“幫我查一查安曉曉真實的產檢報告。”
傅呈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哦?”
安映:“我懷疑她還有所隱瞞。”
傅呈禮眨了眨眼,故作為難的表情,慢悠悠道:“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安映一愣。
傅呈禮踩滅了煙頭,往前邁了兩步,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昏黃的路燈下,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了一層氤氳的暖光。
夜晚涼風吹過。
傅呈禮抬手理了理她臉頰上,被風吹亂的發(fā)絲。
“以后,不能和我說沒空。”
這個男人真不愧是個精明的商人,趁著她現在有求于他,一抓住機會就提條件,讓她沒法不同意。
不能說沒空,那就再想別的借口吧。
現在先搞清楚安曉曉的事情要緊。
安映想了想,點點頭。
救護車的鳴笛越來越近。
這時,葉嬈急急忙忙跑來,一臉慌張。
“安映不好了,安曉曉大出血了。”
——————
凌晨,醫(yī)院。
醫(yī)護人員剛把搶救回來的安曉曉送進病房。
安映坐在病房外的走廊,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一夜未眠。
陳秘書把安映需要的文件送來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不得不說,傅呈禮辦事效率是真高。
安映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一頁一頁翻閱著安曉曉的產檢資料。
看完后,安映合上文件夾,微瞇著眸子,冷冷掃了眼病床上的女人。
她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安衛(wèi)平和徐梅快步疾走,兩個人都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頭發(fā)亂糟糟的,衣服扣子也扣歪了。
徐梅沖進病房,撲在病床上,抱著被子,嚎啕大哭:“我的曉曉啊,你怎么這么命苦啊……..”
安衛(wèi)平看見坐在走廊上的安映,徑直朝她走過來。
他眼底滿是憤怒,手臂上青筋暴露。
忽的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了安映的臉上。
安衛(wèi)平指著安映的鼻子,呵斥道:“曉曉的孩子沒了,你滿意了?!”
“都是你!你這個不孝女!我養(yǎng)你養(yǎng)到這么大,你就是這么殘害你妹妹!”
“你把她和陸起耀的婚事作沒了,你…….你…….”
安衛(wèi)平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你非要把她的孩子也氣掉了!”
一整夜沒睡,本來就頭昏腦漲,現在又莫名挨了安衛(wèi)平一巴掌。
安映臉上火辣辣地疼。
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外冒。
她猛地抓起座位上的手機,直接朝安衛(wèi)平砸了過去。
哐當——
砸中安衛(wèi)平腦袋的聲音非常清脆。
安衛(wèi)平捂著額頭,哎呦一聲。
徐梅見狀,從病床上起身,檢查安衛(wèi)平的傷口。
腦袋上漸漸腫起了一個鼓包。
徐梅眼中好像在冒火:“安映,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敢砸你爸!”
“事情我們都聽說了,要不是你和安曉曉在酒吧打起來,她也不會流產!”
“你犯了這么大的過錯,害得曉曉失去了孩子,你爸罵你兩句怎么了!”
安映冷聲道:“平白無故的,我為什么要被罵,你們母女倆的腦子都一樣腦殘?”
自家女兒可憐兮兮地在病床上躺著,二而眼前這位繼女活蹦亂跳。
還被她罵成腦殘。
徐梅氣不打一處來,齜牙罵道:“小賤人,你給我等著,我不會饒過你!”
安映要被氣笑了:“怎么不饒過我?你倒是說說?”
徐梅莫不是還當她是那個柔弱可欺的小孩子?
安衛(wèi)平抬腳,作勢要踹安映。
這時,一個小護士走來,神情不悅道:“病人家屬,你們要吵架出去吵,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安衛(wèi)平和安映互毆的畫面這才止住。
安映深呼吸,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情緒:“安曉曉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沒的,安曉曉的孩子到底是誰的,恐怕連你們當爹當媽的都不清楚吧。”
徐梅一愣。
安映這話是什么意思?曉曉懷的難道不是陸起耀的孩子嗎?
安映把手里的文件夾朝安衛(wèi)平扔過去。
“睜大你們的狗眼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