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這個電話,江鳳儀開心壞了。
她問:“何寄秋死了?”
“還沒呢,不過快了。”
江鳳儀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斥責道:“人還沒死,你跟我報什么喜?”
江龍威喜滋滋地說:“人已經轉院了,但我看著八成是不行了,那兩姐妹在走廊里哭得很慘,如果不是要死了,能哭成這樣?”
因為分不清兩姐妹誰是誰,江龍威理所應當認為是云深深在哭。
既然能哭得這么慘,必然是因為何寄秋不行了。
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還好我照著她腦袋上來了一下子,往舊傷上打的,頂多茍延殘喘幾天,活不成的。”
江鳳儀聽了,沉默片刻。
“行吧。”她說:“那我就等著她們辦喪事了。”
江龍威提議:“我看,人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也不是什么壞事兒,趁著這個時候,你這個當嬸嬸的可以去送溫暖,刷刷存在感。”
江鳳儀大喜:“也對,我正愁沒有什么好的借口去找那丫頭攀關系呢!”
云氏的情況,迫在眉睫。
而云深深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弄得江鳳儀很被動。
趁著何寄秋出事了,她可以送送溫暖,強調一家人的關系。
沒準,就能說動云深深幫忙了。
不過,這件事還是得時刻注意。
她告訴江龍威:“你也別松懈,該盯著還得盯著,就怕何寄秋命大,又給她挺過來了。”
“知道的,我先去吃個飯,然后再來盯梢。”
江龍威下樓。
他自認為掌握了局勢,可以放輕松。
……
云深深和盛宴一起吃飯。
她這兩天心力交瘁,都沒好好睡過一覺。
看著她憔悴的模樣,盛宴心里不是滋味。
帶著云深深出來好好吃頓飯,就是當務之急。
不吃飽,哪來的體力去應付生活的磨難?
選了個中餐廳,兩人要了個小包廂。
等服務生上了菜,云深深邊吃,邊說起了云景宏深夜來訪的事情。
說起來,云景宏這輩子也算是風風火火。
如今他又老又病,連出個門還得偷偷摸摸,真是唏噓。
云深深把遺囑的復印件給盛宴看了。
盛宴看過后,眉心一直皺著。
他忍不住擔心道:“真是難為你了,本來就因為岳母的事情操心,現在還要為云家的事情心煩。”
“實話說,我真不想管云家,實在是看不下去。”
云深深沒有跟任何人談及心情。
面對盛宴時,她才能放松一些,說說自己的真心話。
她說:“不管怎樣,他們都是我爸的親人,若是我爸還在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過得不好的。”
盛宴點頭。
這段時間,他調查過云家的情況。
當年云濤跟何寄秋的愛情,可謂轟轟烈烈。
最終,云濤為愛出走。
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云濤早就成了云景宏的接班人,能在這十幾年間把云氏經營得很好。
這么一個重情的男人,給了兩個女兒足夠多的愛。
云深深就算早年喪父,也深得父親真傳,是個有愛的人。
她不可能看著那一家子流落街頭,多少會幫一把。
至于云景宏所謂的一半家產,她估計根本就沒指望過。
盛宴略微思索,開口:“云氏的情況,我有聽說過一些,你爺爺的經營方向沒什么問題,現在大環境不好,也不至于沖擊得太厲害,主要是領導班子出了問題。”
問題在云涌身上。
這點,盛宴毫不懷疑。
“云氏這兩年利潤不高,你那個小叔叔掌權后,不僅不上下整頓,反而奢靡做事,還為了排除異己裁了太多不該裁的人。”
云深深笑起來:“我對云氏不了解,但我猜也是這樣。”
云涌是什么性子,云深深看得出來。
這么多年來,云涌一直扮演著“聽話的好兒子”這種角色。
其實,他早就急不可耐了。
他巴不得老爺子趕緊退位,讓他這個“太子”掌權。
可真是巧了,他的兒子云慕驍也是這么想的。
作為“皇太孫”,而且是云家唯一的孫子,云慕驍從小就有種上位者的傲慢。
要不是云涌還不夠老,他甚至想直接越級上位。
這父子倆現在在云氏當攪屎棍,鬧出什么事來都有可能。
“深深,云氏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已經和爺爺說了,我很忙,分身乏術,所以,我讓淺淺去藝術館辭職了,等她辦好離職,就讓她去云氏幫忙,同時,爺爺從前那些舊部下,我親自去請他們出山,一同回歸云氏。”
盛宴提議:“我陪你去吧。”
“不用麻煩你的,想來他們也不服氣在云氏干了這么多年卻被踢出局,也會有回歸的心。”
“這倒也是。”
盛宴定定地看著云深深。
他發現,自己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了。
云深深才不是什么溫室的花朵,遇到事兒只會嚶嚶嚶,然后找個人依靠。
她不僅下得廚房,上得廳堂。
必要時,她還能提槍上陣。
“我相信你會把事情辦好,若是有什么情況,隨時跟我說,我能幫的必定幫你。”
“若是遇到搞不定的困難,我一定找你,不過,我希望遇到困難的時候,我能夠自己想辦法擺平,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求助,我也喜歡挑戰。”
盛宴心里,真是既自豪又失落。
他自豪自己看上的女人這么有魄力,勇于直面困難。
同時,又因為自己沒被云深深第一時間放在要依靠的位置上感到失落。
男人嘛,總是有點兒虛榮心的。
想被依靠。
想在關系中顯得強大。
他自然會有這樣的心思。
這些想法,盛宴默默在心里嘀咕,可不敢說出來。
這種時候,他支持就好。
“你有這種想法很棒,希望你一切順利。”
盛宴舉杯。
就算喝的是果汁,他也要敬云深深一杯。
兩人碰杯。
隨后,盛宴有點抑郁。
云深深這么忙,他的約會,大概又遙遙無期了吧?
……
云深深從云景宏的律師那兒,得到了云景宏助理、秘書的電話。
找兩人商談后,她整理好了一份名單。
抓緊時間,她踏上了請云氏前輩們重新出山的征程。
這對她來說,是新的挑戰。
去找這些職場老狐貍出山,還是很有心理壓力的。
最大的難點,就是她是不被云氏認可的那個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