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嘗過戀愛的滋味。
自天界與凡間的時間相同后,每天我要忙到吃晚飯才有時間休息。
這樣一過就是幾百年,期間沒有公休,牛馬都比我有尊嚴。
除了日常接觸文官武將,還有月老這些老頭兒,按照輩分我都得叫一聲前輩。
真正與我一同升仙的只有蕭百忍。
看別人談戀愛我有滋有味,但要讓我自己談戀愛就不一樣了。
在卓越面前我顯得非常青澀,明明我比他大幾千歲,閱歷無數,可真要以夫妻相待,我還是白紙一張。
這些年,凡間對待愛情皆是渴望,拍成的電視劇、寫出的書籍不計其數,有了愛情的滋潤,天界也少了非常多凡間的冤假錯案,因為都忙著談戀愛去了。
月老的KPI一路飆升,幾年前險些彎道超車幾名上仙。
我也看過不少書和電視劇,可總覺得索然無味。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我總覺得看這些還不如跟蕭百忍拌幾句嘴來的有意思。
卓越親過我幾回,動作都是淺嘗輒止,蜻蜓點水一般。
雖然不太習慣,但我占據著方翎羽的身體,再怎么說也要做足表面功夫,不能引起卓越的懷疑。
被人親了,下一步該做什么呢?
頭腦風暴了一陣,好像很多女主角通常都是在男主角親了之后回禮。
躊躇片刻,盯著卓越飽滿的唇,我下決心親了上去。
俯身下去,我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腳一軟,差點暈倒在地。
原本害羞的卓越見狀,立馬摟著我的腰,眼中驚慌失措一閃而過。
“小羽!”
我暈的特別厲害,幾乎是雙眼發黑。
要不是卓越摟著我,我肯定已經趴在地上了。
卓越小心抱著我,生怕我再暈過去。
坐在沙發上,我自己搭了個脈,這才發現這具身體簡直是虛弱無力。
一時半會兒沒緩過氣,卓越急得攥緊我的手:“我叫救護車……”
我搖搖頭:“沒事。”
雖然脈象不太穩,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有所好轉。
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卓越能把方翎羽這個割腕自殺試圖放血的女人,在不到一百天的時間里呵護成這樣,已經是他這個凡人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對他我越發有些不忍,我早就想把我不是方翎羽這件事情和盤托出,可卓越這樣我更加不敢提。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其實哪種都傷人。
卓越堅持要把我送醫院,我坐了一會兒覺得好的差不多了,但他不同意。
我著急想要出門,就在這樣的僵持中,卓越突然泄了氣。
他半蹲在我身邊,乖的不像話,柔軟的頭發搭在眼前,他側過身,眼淚沒藏住。
都說女人的眼淚最惹人心疼,我覺得男人好像也一樣,畢竟男兒有淚不輕彈。
“你別再嚇我……”
他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我于心不忍,想告訴他我真的沒事。
可他因為方翎羽自殺的事情,至今心里還有一大堆陰影:“看到你暈倒,我總覺得你會離開我。”
我想告訴他,他的猜測是對的。
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離開方翎羽這具身體回到天庭。
而到那個時候,方翎羽在這個世界上會真正的香消玉殞。
卓越的側臉很優越,上翹的眼尾有點難分雌雄,垂著眼眸,少了幾分艷,多了幾分愁。
我又想起以前見過的那只有蘇狐,他受傷昏迷不醒時,尾巴耷拉著。
此刻的卓越就像是耷拉著尾巴的狐貍。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把真相說出來:“我……我不會再做傻事,你放心,我身體不舒服也會去看醫生,不會虐待自己。”
沒哄多久卓越的情緒總算平復。
他知道我要出門,也知道勸不動我在家里休息,出門的時候非要送我。
坐在副駕駛上,卓越一路沉默寡言,情緒不佳。
下車前,我猶豫片刻,捧著卓越的臉親了一下:“別不高興了。”
那一刻,我看見卓越的眼神終于迸發出波瀾,不再死氣沉沉。
如果他真是狐貍,尾巴恐怕已經晃了幾圈。
這一吻,反而又耽誤了時間。
卓越非要拉著我說自己告別的話,攥著我的手不肯放。
“你早點回家,我今天在家里等你。”
“你不用工作?”
我記得卓越還是挺忙的,在家里隔三差五不見人,尤其我剛醒的那段時間。
卓越看我的眼神晦暗不明:“先把工作放一邊。”
我拍拍他的手表示我真的要下車了,他這才戀戀不舍的放我走。
“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晚上我來接你。”
“好。”
車窗緩緩升起,直到關閉的那一刻我看見自己的臉,車子還沒走,我轉過身。
臉上的溫度有些灼熱,抬手一摸,熱得滾燙。
原來談戀愛,是這樣的感覺。
風一吹,我才有所清醒,被卓越撩撥起的情緒得以平復。
來到公司,部門的員工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翎色公司的規模不是很大,很像剛創業起步的公司,包括我在內總共七個人。
我神色如常的進了辦公室,關上門,將外頭的竊竊私語隔絕。
轉過身,赫然發現一個老頭子在辦公室打盹。
他就坐在辦公椅上,腦袋耷拉在一邊,呼呼大睡。
這老頭兒,脫下常服穿上老頭衫我也認識他。
“喂!老頭!”
我拽了一下他的胡子,狀似生氣地看著他。
月老睜開混沌的雙眼,迷糊中看到是我,立馬彈起來:“您終于來了,害我等這么久。”
他咂摸嘴想要討口茶喝,我隨便給他開了瓶礦泉水:“快點吧,我著急回去。”
月老有些不情愿,一把年紀了他喜歡喝甜的,越甜越好,我讓他注意身體,他還不高興。
喝了口礦泉水,他勉為其難評價了一句湊合,又撇著嘴看我:“您真的想回去嗎?”
“不然?”難道他看不出我回家心切?
月老看了我好一陣,才勉為其難地開口:“玉帝說,您在凡間樂不思蜀,已經忘了要回去,待在這里不愿意走了。”
我黑著臉,蕭百忍給我扣鍋我怎么能忍:“他知道我在干什么?還不是圍著秦蓓蓓的事情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