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您怎么了？”
王叔看到沈瑤臉色蒼白，以為她身體不舒服。
沈瑤忙擺擺手，“沒，就是累了，沒事兒。”
說完，她轉身走向二樓。
習慣性地進入了主臥。
確切地來說，這六年來，沈瑤已經習慣性睡主臥了。
因為顧天佑根本不讓她去別的房間睡覺。
洗完澡，沈瑤洗去一身的疲憊，躺在了床上。
她側過身，緩緩地閉上眼。
身后再也沒傳來以往一樣的窸窣聲。
她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習慣。
但終究是太困了，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3點。
她起床習慣性地看向床邊的位置。
男人不在。
心里的失落，一點點擴大。
為了不讓這個失落擴大，沈瑤趕緊起床洗漱。
簡單吃過了晚飯，和去和上學的浩軒來了個道別后，沈瑤便坐在書房，開兩個會議。
第一個會議，是面向醫藥公司開的，讓我們匯報各個項目的進度以及遇到的困難。
第二個會議，是面向醫院所有醫務人員開的，總結了這段時間醫院病人反饋的需要改進的方方面面。
開完會議，已經是5點。
想到顧天佑化療，可能吃不下飯，所以沈瑤特意做了一些開胃又清淡的小菜。
到醫院后，她讓王媽回去休息。
為了能夠更好地照顧天佑，沈瑤又在網上物色了專業的醫療護工。
這樣一來，王媽就不用到處跑，可以專心地陪伴、照顧浩軒。
顧天佑看著沈瑤打開一個個精致的食盒，他的胃就開始翻滾。
“來，嘗嘗這個菜，很開胃的。”
沈瑤將萵筍炒牛肉，遞到了顧天佑面前。
顧天佑忍著惡心，嘗了一兩口肉。
沈瑤見他能夠吃下，又把青菜推到了他的面前。
顧天佑拿起筷子，剛要夾菜，手中的筷子卻突然落地。
沈瑤震驚地抬頭去看，發現他拿著筷子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顧，你忙你的工作。”
剛才明明和顏悅色的男人，此時此刻，突然變臉，無情地驅趕女人。
沈瑤看著男人緊緊拽在一起微微抖動的手，一切都明白了。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牛肉，遞到了他的唇邊。
“來，張口。”
男人卻是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沈瑤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像哄孩子一樣繼續說：“不吃飯，你怎么治病？不治好病，以后誰來照顧我和浩軒？”
男人卻是不領情。
“不是有王媽、王叔嗎，他們要一樣可以照顧你們。”
沈瑤看著像個孩子一樣的男人，不禁被他的話氣笑了。
“顧天佑，我是一個有丈夫的男人，你懂嗎。”
聽到這句話，男人緩緩抬起了頭顱。
“丈夫？我是你丈夫嗎？”
男人似乎在問女人，也似乎在問自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自嘲地一笑。
他紅著眼圈，問面前的女人，又問了一次剛才的問題。
“我真的是你的丈夫嗎，你真的把我當做你的丈夫嗎？”
面對男人的質問，沈瑤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虛。
她眼睛盯著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怎么不說話了？”
男人咄咄逼人。
沈瑤該說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
這五年來，這個男人遵守諾言，沒有強行和自己同房，最多也只是睡覺的時候從后面抱住自己。
對待浩軒，男人的確也是盡到了父親的責任。
浩軒的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跑步，第一次上幼兒園，第一次開家長會.......許許多多的第一次，顧天佑從未缺席。
甚至，沈瑤捫心自問，她這個親媽，都不一定比顧天佑稱職。
哪怕作為丈夫，顧天佑也是對沈瑤體貼入微。
自從再婚后，顧天佑幾乎不加班，每天堅持開車送沈瑤去研究所。
沈瑤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顧天佑都是十分精心地去準備。
沈瑤生病，顧天佑必定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但是如果顧天佑有事讓她幫忙，沈瑤總要把他的事情排到最后。
有時候，顧天佑生病了，沈瑤也是把藥開后，讓王媽照顧，自己就會去忙工作上的事情。
這細細一想。
這五年來，顧天佑不管是作為丈夫還是父親，都非常地盡心盡責。
反而是她........
沈瑤抬眸，望向男人的深邃的眼，有些哽咽。
“過去是我不對，以后我一定會好好做你的妻子，好不好？你先吃飯。”
男人聽著女人溫和的聲音，有些不習慣。
這些年，這個女人雖然不像結婚之初，對他冷言冷語了。
但是，說話之間的客氣，總是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遠。
這是結婚五年來，他第一次聽到女人如此溫柔、態度誠懇地和自己說話。
他忍不住用手掐自己。
女人見狀，擔心地問：“哪里不舒服？”
顧天佑搖搖頭，對著女人說：“我只是感受一下疼痛，好讓自己確認一下，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因為好久好久，你不曾對我這么溫柔過。”
聽著男人的話，沈瑤再也忍不住，轉過了頭。
今天她的眼淚，似乎不值錢。
一直落個不停。
顧天佑見她轉過身去，以為她生氣、要離開，忍不住用手去拽她的衣袖。
“你又要走了嗎。”
沈瑤聽到這句話，忙擦了眼淚轉過身，笑著說：“我說過了，從今天開始，我會盡到妻子的責任和義務。”
她在笑，心卻在痛。
尤其是看到男人眼中的小心翼翼時，她更是難受。
她重新拿起了筷子，小心翼翼地喂男人吃飯。
一開始男人還拒絕。
但是，在沈瑤的“威逼利誘”、各種哄下，終于開始安然地接受女人的投喂。
“我吃飽了，不能吃太多。”
顧天佑因為在化療，胃口并不是很好。
他是逼著自己把沈瑤帶過來的菜，全部都嘗了一點。
沈瑤知道他難受，也不再勉強。
把飯盒收拾好后，她和男人說去外面買點水果，很快就回來。
男人點頭，臨了還加了一句，“快點回來。”
沈瑤感覺到了男人的不安，便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