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簽下這份協議,莊閱又軟磨硬泡了好一會,奈何林冬文始終不同意。
莊嶼風在電話里聽說了,直斥他胡鬧。
“爸的想法重要嗎?”
林冬文跟著點頭附和。
“就是呢。”
當年,莊天德一開始甚至不想將莊閱留下,還不是拗不過他們兩母子的堅持?
“你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冬文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仿佛他從未長大。
她笑瞇瞇道:“不學無術也好,努力上進也好。無論你是什么模樣,媽媽都一樣當你的后盾。”
“好……”
他語氣哽咽。
林冬文溫柔地笑了起來,叮囑他:“你除了不是從我肚子里出來,別的和嶼風又有什么差別呢?”
都是她從小帶著長大的孩子。
她相信莊閱,也相信自己的教育。
“等明年過年,我們一起去見見你外婆吧。”
莊閱愣了愣,卻聽林冬文后悔道:“我一直想帶你去,但又怕她把秘密戳破。”
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我就早點帶你過去好了。”
老人家上了年紀,心也沒有以前硬了。
當初誰也不許在她面前提一句莊閱的存在,前兩年竟還會主動問起莊閱的高考情況來。
聽說上了閔大,她還是挺滿意的。
偏偏莊天德想要奉承她,惡狠狠地說莊閱使了見不得人的手段,氣得林冬文當成和他吵了一架。
但老太太后面終究沒再提起過莊閱。
林冬文想,還是見一面吧。
既然莊閱已經知曉了一切,她便不想再將兒子丟在家里一個人了。
行李箱不大,葉晚蘇只帶了必備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葉顯哲說要去送她,被她拒絕了。
已經是深夜,窗上映著她獨坐的身影,葉晚蘇忽然又想起了那個纏綿的擁吻。
從那以后,她就開始有些魂不守舍,始終難以忘記親吻中的淡淡絕望。
她拿出手機,里面的訂票信息多了一條。
是當晚用莊閱的手機訂的飛機票,和她是同一班,相鄰的座位。
葉晚蘇猶豫著,還是把飛機票發給了莊閱。
最后一次了。
莊閱要么跟她走,要么就此別過。
他們都清楚,這一分開,隔的除了萬水千山,還有往后猜不準的一年又一年。
從月落,到出發的鬧鐘開始響起,可惜的是,莊閱始終沒有回復她的信息。
葉晚蘇獨自坐在前往機場的轎車上,看路燈熄滅,太陽破曉。
昨晚開始,她便收到了很多消息,同學的、朋友的,都在祝她一切順利。
但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感覺有些困意,她往耳朵里塞了兩只耳機,放的都是醒神的動感音樂。
隱約中似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迷茫地回頭,發現果然是自己幻聽了。
莊閱唯有快走兩步,繞開旅行團的人,朝那個決然地身影奔去。
“葉晚蘇!”
她終于停住了腳步。
不可思議地回過頭,追趕而來的人穿了件白色T恤,眼里是見面的動容。
葉晚蘇笑了笑,問:“你是來送我嗎?”
“不。”
陽光穿過機場,落到莊閱的身上。
恍然間,葉晚蘇好似又看見了當初的那個少年,一次又一次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笑意盈盈,像明晃晃的太陽。
他說:“我是來跟你走的。”
三步兩走上前,一把將葉晚蘇抱起,仰頭望著她。
“我好想你。”
周邊有人看了過來,葉晚蘇微微紅著臉要他將自己放下。
“你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什么消息?”
莊閱隨之恍然:“啊,我把手機落在家里了。”
他昨天在家待到很晚才回去,結果忘了把手機帶上。
莊嶼風說早上讓人送到云璽去,莊閱等了又等,怕錯過時間,干脆手機都不要了。
他攤攤手:“我現在真的是孑然一身。”
“除了這個。”
葉晚蘇低頭一看,他將護照和身份證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心里不安分地跳動著。
她問:“這是?”
“賣身契。”
莊閱笑道:“現在你說去哪,我就只能去哪。”
葉晚蘇忍俊不禁。
“走吧。”
莊閱牽著她往柜臺去,說:“剛剛在買票來著,他們說不能重復買,真奇怪。”
還沒來得及仔細問原因,就看見了葉晚蘇一閃而過的背影,他自然匆匆忙忙地就追了上去,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
“要我幫你解決嗎?”葉晚蘇笑道。
“怎么解決?”
她再神通廣大,這問題也得航空公司的人來解決吧?
誰想葉晚蘇拿著他的身份證,跑到自動值機的機器上,三兩下,就出來了一張機票。
莊閱愣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真的解決了?”
“對,你就當是系統錯誤吧。”
她望著莊閱,笑意盈盈。
莊閱忽然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不禁笑了開來,朝葉晚蘇伸出了手。
“走吧。”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