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具鐵皮棺材被吊上來的時候,我就感覺情況不妙。
從五行角度來說,人死后化為塵土,回歸天地。人埋葬在土里,所以棺材得是跟土有關(guān)的物質(zhì)。
根據(jù)五行生克原理,木生土,棺材都用木頭所制,可以促進人體分解,讓逝者入土為安。
而鐵就不同了,鐵乃金,金乃兵器,主殺伐兇惡,而且鐵被視為死物,不通陰陽。
用鐵棺下葬,這是斷了死者的往生路,不進輪回,導致亡魂怨氣加大,極容易變成惡鬼。
可看翠翠幾人的情況,她們并沒有很強的煞氣,也不是惡鬼啊。
那這鐵棺里埋的,到底是誰?
三具棺材被繩索吊上來,孫志堅搓搓手,興奮地繞著棺材轉(zhuǎn)了幾圈,口里不斷嘖嘖稱奇。
“這東西一看分量就挺重。”
“看這花紋,怎么感覺是老物件,這是清朝的吧,康熙年間的?”
孫志堅還有幾分見識,伸手指著鐵皮棺材周圍一圈淺淺的紋路烙印,說這是康熙年間慣用的圓壽紋,而且花紋古樸,一看就是真東西。
“這是古董啊,工地上挖出古墳,還得聯(lián)系考古隊的,這下麻煩了。”
孫志堅表情變得很嚴肅,掏出手機發(fā)了幾條短信,然后告訴我,國家在這方面管理很嚴格,任何工程項目,只要涉及到考古,必須先停工,上報給文化局。”
“等明天文物局的人過來,咱就沒法動了,趁現(xiàn)在,快點把這幾口棺材打開,給我們小陽把冥婚給解除了。”
孫志堅催促工人們,加快動作,趕緊把鐵皮棺材給撬開。
我心里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孫志堅催得急,孫沐陽的狀況又特別不好,我一時間也來不及多想。
只能眼睜睜看著工人們,把工具探進鐵皮棺材的縫隙,用力往外拔。
“一、二、三——”
幾人同時使勁,“咔踏”一聲,一枚棺釘被翹起,原本尖銳的釘子上,附著一層黃褐色的鐵銹。
工人拔出釘子,隨手扔到一邊。
不到五分鐘,鐵皮棺材上所有的釘子都被拔出來了。
棺材蓋子被掀起,放在一邊,孫志堅忍不住,好奇地湊過去看。
“啊!”
孫志堅發(fā)出一聲意外的尖叫,兩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張成o形。
見他這幅樣子,其他工人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一個個都擠到棺材旁邊去。
“這里面裝的啥啊,有古董嗎?”
“我天那!”
“好美的女人!”
我往前走了幾步,探頭一看,只見棺材里,躺著一個極為貌美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鮮紅的嫁衣,袖子里空蕩蕩的,伸出袖管的手指,已經(jīng)化為白骨,腿上的骨頭也爛了大半,一雙精致的繡花鞋掉在棺底。
可她的臉,卻奇異地沒有腐爛。
她緊閉著眼睛,睫毛濃密,嘴唇紅潤,皮膚白皙細膩,臉頰上的毛細血管都清晰可見。
那張臉,赫然正是翠翠。
一旁的孫沐陽仿佛感知到什么,跌跌撞撞走到棺材旁邊,伸手抓住棺材邊緣,嘴唇顫抖,還沒說話,已經(jīng)掉下眼淚。
“翠翠——”
與此同時,另外一具棺材也被打開,韓俊也趴在鐵棺旁邊哭喪,一口一個小紅,還伸手去摸小紅的臉。
摸了兩把,韓俊哭道:“師父,你來看看。”
“小紅的臉怎么開始腐爛了?這可怎么辦啊?”
孫沐陽這邊也叫起來。
“翠翠的臉也爛了,天吶,她的骨頭開始融化了,洛溪,你快來看啊。”
孫志堅一臉淡定。
“瞎喊什么,這是氧化了!”
說著眉頭緊皺,有些懊惱地撓了下后腦勺。
“這下麻煩了!要被文物局那幫老家伙罵死,不知道得花多少錢才能解決。”
“氧化?這不太像啊。”
我跟孫沐陽一左一右,正好在棺材兩側(cè),我眼睜睜看著,他伸手觸碰翠翠的臉,翠翠的臉頰就像松掉氣的皮球那樣凹陷下去。
五官全都扭曲變形,可皮膚形態(tài)卻沒有變化,依然是白皙細膩的。
到最后,整個頭骨都腐爛融化,就剩下一張薄薄的臉皮,攤雞蛋餅似的,貼在棺材底部。
我大驚。
“不好!”
轉(zhuǎn)頭厲喝:“剩下的那具棺材,不能打開!”
可已經(jīng)晚了,十幾個工人,開三具鐵棺,原本就是同步進行的。
最后一具棺材的棺釘比較多,工人開的慢了點,但我們這邊耽誤幾分鐘的功夫,那頭再多的釘子也都拔完了。
我聽見“咔嚓”一聲,鐵皮蓋子被打開。
我心臟頓時揪緊,疾步?jīng)_到鐵棺旁邊,大喊一聲:“所有人往后退,立刻離開這個地方,快!”
但沒人聽我的。
因為前面兩具棺材都沒出什么事,里面躺著的還是栩栩如生的古代美女。
這第三具棺材,看著比其他兩具大一點,棺材上的花紋也更加復雜,所以,工人們的期待值拉得更高。
開棺之前,就有人在小聲議論,說旁邊兩個可能是丫鬟,中間這具棺材里躺的,應該是個千金小姐。
丫鬟就有這等容貌,這小姐,該是何等絕色啊。
所以棺材蓋一開,剛才那些工人,就迫不及待圍上去。
“快走!”
我沖過去,拉住一個工人的手臂,把他用力往后扯。
他卻十分不情愿,使勁一甩手,身體更加用力往前擠,眼睛還死死盯著棺材里。
“干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搶的位置,你一邊去。”
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一個個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朝棺材內(nèi)部眺望。
連孫沐陽和韓俊,都顧不得難過了,從自己原本的鐵棺旁邊站起來,也朝中間那具棺材圍過去。
孫志堅更是一馬當先,奮力扒拉開人群,朝中間擠。
“都讓開,讓我先看!”
此時,已經(jīng)到了凌晨一點,今晚沒有月亮,夜色漆黑如墨,只有工人們手中的手電筒,打出零零散散幾道圓形的光。
我被擠在人群外面,后背處忽然卷起一陣陰風。
泥地上被風揚起大片細沙,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周圍的氣溫,陡然降低好幾度。
我驚駭欲絕,大喊著朝前撲過去:
“所有人立刻讓開!”
“那是一具骨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