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林子比我想的要大,我們二三十個人,扇形狀分開,一直往西走了大概半小時,都沒有遇見程桑桑他們。
天色越來越暗,我不免有幾分擔心。
孫大牛說過,這里是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可為什么我們越往西走,天色越昏暗,視線模糊,幾乎看不清十米開外的東西。
一直走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鐘,隊形最前面,忽然有人厲聲尖叫起來。
不得不說,這群人實在是幫烏合之眾。
原本按照劉大牛的指揮,有人發生意外之后,隊形要變陣,朝那個方向合圍過去,解救同伴。
但五隊里起碼有三隊,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跑,一窩蜂沖向我跟錢道長這邊,還大喊著,前面的道士快去救人啊。
錢道長哪里敢沖在最前面,“哎喲”一聲,假裝扭到腿,原地坐了下來。
那群人圍著錢道長罵。
我搖搖頭,自顧自地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過去。
出事的是吳天。
他當時走在最前面,忽然注意到前方的灌木叢里有動靜。
吳天覺得可能是程桑桑他們在那,一邊喊著桑桑和孫志堅的名字,一片朝灌木靠近。
冷不防的,灌木叢里忽然伸出一條巨大的觸手,把吳天給卷到半空。
我趕到的時候,其他人都驚恐地縮在后面,眼睜睜看著觸手上的那些怪嘴啃咬吳天。
我定睛一看,這條觸手頂端長著粉色的肉芽,跟其他暗褐色的皮肉格格不入,看著像是新長出來的。
這應該就是被我打傷的那條。
“你總算來了,你——錢道長呢?”
劉大牛激動得跑向我,看請我身后空無一人,不由得面色大變。
“你來有什么用啊,不是說好了,錢道長要趕過來支援的嗎,他人呢!”
我搖搖頭,沒好意思戳穿老錢。
“他扭到腳了。”
“什么?這,這該怎么辦啊!”
劉大牛急得用力跺腳,他咬咬牙,從地上捧起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朝周圍人喊道:“兄弟們,我們不能眼看著吳天死在前面啊,大家跟我一起上,我們去救他!”
喊了兩遍,沒有一個人應和。
眾人都搖搖頭,臉色慘白,在角落里縮成一團。
大家都是第一次見到觸手的真面目,被它可怖的外形說震懾,早就喪失了搏斗的勇氣。
有人喃喃著,避開劉大牛的視線:“對不住,可我兒子才兩歲,我也不能死在這里啊。”
還有人痛苦地捂住臉頰,不敢再看。
“那個觸手好可怕,咋長了那么多嘴,我們沖上去有什么用啊!”
更有人,因為不敢直面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懦弱,轉而把怒氣撒到我身上。
“都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叫我們出來找人,吳天能出事嗎?”
“你還說你是什么大師呢,你自己咋不上?”
“你上啊!”
那人氣勢洶洶,伸手指著吳天的方向。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吳天被觸手用力絞緊,全身血肉模糊,表情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絕望,五官猙獰地扭曲在一起。
他眼含希冀地看向我,試圖伸出手:“救——救我——”
周圍已經有人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在一片沉悶窒息的氛圍中,劉大牛大喊一聲,舉著那塊石頭,朝觸手沖過去。
可沒想到,意外發生了。
劉大牛剛沖到眼前,那條觸手頂端的紅色肉芽上,忽然又快速長出一條粉色的觸手。
剛開始就像胳膊那么粗,觸手迎風而長,等纏到劉大牛身上時,已經有水桶一樣粗細,看著跟吳天身上那條沒啥分別了,只不過顏色有些不一樣。
眾人都被嚇呆了。
“這觸手——還,還會分裂!”
“這還怎么打,快跑啊!”
大家無頭蒼蠅一般,四散著想朝外逃竄,有人剛一動,那條觸手的頂端,居然再次分裂出兩條觸手,一左一右,像蛟龍一樣,快速掃向這邊,把所有人都包圍在里面。
眾人癱坐在地上,滿臉絕望。
“跑不了,我們會死,我們全都會死在這的。”
有人崩潰得嚎啕大哭,剛才就罵我的那個矮個黑臉大叔,更是連連拍打地板,癲狂地大喊:
“全都是你的錯!”
“你們女的就只會動嘴皮子吹牛,你他媽不是很厲害嗎,你怎么不上啊!”
“救命,有沒有人能救救我們——”
我嘆氣,“你急啥啊,我什么時候說過不上了。”
我從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劍,和那兩枚五帝銅錢,雷符太貴,這次是舍不得用了。
迎著眾人的目光,一手持劍,走向卷著吳天的那條觸手。
黑臉大叔僵住:“嘶——你真敢去送死?”
劉大牛已經被觸手纏得奄奄一息,嘴角掛著鮮血,眼睛都向外凸出,卻還是強撐著,頑強地朝我擺手。
“小姑娘,不要枉送性命。”
“你快走,去請錢道長來,去請——錢道長——”
劉大牛最后一個字的音節卡在喉嚨里,眼睛瞪得幾乎要脫出眼眶。
在所有人或是懷疑,或是不解,或是鄙視的眼神里,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桃木劍。
另一只手掐了個引雷決。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靂震虛空。念起銅兵千千萬萬走無蹤,強神惡鬼不伏者,五雷破火走無蹤。
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不用于之前的五雷符,這次的雷咒,是火雷。
念完咒,我把手里的桃木劍朝天一指,一道雷光忽然降落,劈在劍上,整把木劍都燃燒起來,包裹在熊熊火焰中。
我高高躍起,一劍砍向卷著吳天的觸手,另一只手朝劉大牛的方向,彈出兩枚銅線。
幾乎是同時,兩條觸手都被我擊中,觸手上冒出一團濃黑的焦煙,發出一股極為難聞的惡臭味。
觸手倉促地丟下兩人,動作極快,往后縮回去。
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一戰即走,反而猶猶豫豫,停在原地,似乎是在衡量,我的攻擊并不嚴重,要不要再次出手。
劉大牛和吳天摔落在地,兩人同時目瞪口呆,張大嘴巴看著我。
劉大牛:“啊,火,火劍——”
吳天:“光劍?奧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