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剛擰眉:“怎么又是上德,這么說來,沐陽那個冥婚,也是在上德弄的?”
孫志堅放下托盤,殷勤地給我倒了一杯奶茶。
“啥冥婚?”
我把事情經過快速跟他解釋一遍,想要解除冥婚,必須得找到對方的墳墓,備上厚禮去她墳前祭祀,經由對方同意,才能解除這段婚姻。
“先得確定了,孫沐陽撿到那個紙包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在上德,現在時間已經很緊張了,不能亂跑,瞎忙活。”
喝一大口奶茶,奶味濃郁,入口十分絲滑醇厚,我用勺子舀起在玻璃杯底部刮啦幾下,舀起一大勺珍珠。
這珍珠吃到嘴里,味道也跟我在店里吃的不一樣,特別有嚼勁,還有一股焦糖的香味。
我朝孫成剛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奶茶真不錯!這種奶茶,廚房里現做的,是不是都沒有添加劑?”
孫成剛忐忑不安。
“啊,啥添加劑,你要吃嗎,我讓人給你加點。”
“……那倒也不用。”
孫成剛又開始逼問,孫沐陽到底在哪里撿到的紙包,是在上德,還是回來的路上?
他一個人開八小時的車從上德回滬城,路過無數農村和城鎮(zhèn),他自己要是不說,那去找那地方,無異于大海撈針。
可不管孫成剛怎么問,孫沐陽卻一口咬定,他沒有撿到過任何東西,也沒有結什么冥婚,更沒有在半夜三更,看見過什么陌生的女人。
問得急了,他還發(fā)脾氣,冷著臉,怒氣沖沖甩上書房門走了。
孫成剛想追上去,我朝他使眼色。
“還看不出來嗎,孫沐陽護著那個女的。”
“人家夫妻一場,感情好的很啊,不想讓我們阻止。”
孫成剛急得破口大罵:“他好個鬼啊,他跟鬼有什么好的?這王八羔子,真是欠收拾!”
孫志堅也很著急。
大侄子的事要緊,可贛州那邊,還有這么多人躺在ICU,情況也一樣緊急,要是在家多拖幾天,那頭死人了怎么辦。
最好的情況,就是孫沐陽那個冥婚,也是在贛州結的,那就可以連夜一起趕到贛州去,把兩件事一齊解決掉。
我讓他們稍安勿躁,等到今晚子時,江沐陽那個死鬼老婆必然會現身的,到時候我抓住她拷問一番,就能知道對方到底是什么來路。
孫成剛說,孫沐陽最近的作息十分規(guī)律,每天吃過晚飯就回到房間,緊鎖房門,可今天不知道為啥,還不到晚飯時間,孫沐陽竟然開車出去了。
孫成剛聽到管家來報,氣得又是一頓罵,怎么不攔著點。
管家弱弱地辯解,說犯錯的不是小孫總嗎,又不是少爺,沒聽說要監(jiān)視少爺啊。
孫成剛無奈揮手,“滾,都滾開!”
他帶著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鼓搗一會開了一個地圖軟件,然后指著上面的紅點說,孫沐陽去了一間名叫“暗夜”的酒吧。
孫成剛十分得意。
“那小子不知道,我在家里每輛車上都裝了定位。”
我看著地圖,感覺這地方有點熟悉。
“這個酒吧,我是不是去過啊?”
一旁的孫志堅“啊”了一聲。
“這是那誰的,那個叫楊鐵成,洛溪大師,你還記得嗎,咱倆在酒吧也碰過面。”
“后來這孫子犯事,這間酒吧落我手里頭,我就把它送給沐陽了。”
孫志堅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來,確實有那么回事。
當時為了給紅煞鬼葉青青報仇,我還拜托孫志堅對付楊鐵成,為此還欠下他一個人情。
既然是在自己的地盤,那孫沐陽起碼不會有什么危險。
可他為什么會選擇在今晚去酒吧呢?
按道理說,冥婚是一把雙刃劍,人鬼強行連接,女鬼的陰煞之氣會傷害孫沐陽的身體,可孫沐陽身上的陽氣,也會損傷女鬼的陰力。
所以,兩人通常都會單獨相處,就像前幾天一樣,在房里呆著不出門。
酒吧這種地方,人員紛雜,還大部分都是單身的年輕小伙,陽力壯,哪怕是在半夜,也會對女鬼產生一些損傷。
她本來就處在一個虛弱的狀態(tài),為什么還要去這種人多的地方湊熱鬧?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立刻讓孫志堅帶我去酒吧。
車子停在酒吧后巷,這里的擺設裝修沒有任何變化,門口依舊擺著那兩只刷成五顏六色的鐵筒,巷子兩旁的墻面上都是涂鴉。
門外也依舊排著一長溜年輕人。
孫志堅帶著我,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插隊,保安伸手攔住他。
“不好意思,先生,請排隊。”
孫志堅眼睛一瞪:“排什么!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老子是誰?”
“是誰也不能插隊啊!”
不等保安說話,身后忽然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嗓音,聽起來格外熟悉。
我轉頭一看,那一對年輕男女也看向我們,視線在空中相撞,彼此都有幾分尷尬。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見江辰澤跟何夏。
江辰澤顯然也十分意外,一邊眉毛詫異地挑起,神情復雜地看著我。
旁邊的何夏“噗嗤”一聲笑出來。
“洛溪,你怎么在這呀?”
她松開江辰澤的手臂,扭著腰肢朝我走過來。
“辰澤跟我說,你被江家趕走以后,立刻傍上了孫沐陽。我就說嗎,孫沐陽那人,品味也不至于這么——”
何夏故意拉長嗓音,視線在我跟孫志堅身上來回打轉。
“原來是找的孫叔,那就難怪了。”
我覺得今晚的何夏特別奇怪。
她這人,之前雖然挺讓人討厭的,但起碼說話的語氣還挺正常,不像今天這么拿腔作調。
而且她穿的這是什么——JK短裙,頭發(fā)扎成馬尾辮,眼妝也很濃,跟她之前知性成熟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了。
孫志堅顯然也認識何夏。
滬城的富豪圈子就那么大,何家跟江家關系匪淺,來往幾十年,滬城本地的富豪,都得賣何家一個面子。
他又自仗著長輩的身份,不能去罵年輕女孩,只能把一腔怒火發(fā)泄在保安身上。
“愣著干啥,開門啊!”
這保安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錯了,忽然來一句:“你們都認識?他們沒意見的話,可以讓你們插隊。
不過今晚是情侶之夜,進去的人,都要先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