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僵住,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這么多人,都帶槍,何旻跟林磊又是單手扛人的姿勢,萬一打起來,肯定反應(yīng)不及,有人要受傷的。
在梁老板的地盤,那還不完蛋。
對付鬼我有一百個辦法,但是對付人,這種關(guān)鍵時刻,我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辦法。
只在內(nèi)心感嘆,要是程桑桑在就好了。山里的別墅,隨便招些蛇蟲鼠蟻,就有他們受的。
咦!
想到桑桑,我忽然想起來,之前在江家的時候,我其實從桑桑那里偷拿過一罐蠱蟲。
朋友間的事情,也不叫偷,就是先拿來用一下。
那時候天氣熱,江辰澤房間就在一樓,窗外那么大個花園,免不了有蚊蟲。
哪怕是首富家,用最貴的驅(qū)蚊液,走到花園里還是要被咬幾個包。
桑桑跟我炫耀,她新煉制的蠱蟲,叫蟾甲,專門克制蚊蟲鼠蟻,放一只在身邊,方圓幾十米沒有蟲子敢靠近。
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玩意兒應(yīng)該是蟾蜍跟什么甲蟲煉出來的蠱。
模樣也長得奇形怪狀,看著像獨角仙,但背上有綠色的豎條花紋,皮膚是軟的,而且兩邊各長了十幾對足。
我把它裝在一個玻璃瓶子里,當(dāng)裝飾物掛在背包上。
現(xiàn)在包還在我身上背著,手一伸就能夠著。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手朝前一探,把那個玻璃瓶握在手里。
背后響起一連串吸氣聲。
“噯,那女的好像動了一下!”
“老五,人是不是還沒死透?”
有幾人打開落地窗,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我動作飛快地拔出瓶塞,把那只蠱蟲握在手心,用力一捏。
“噗呲!”
一灘濕熱黏膩的液體濺在手心。
好惡心,我忙抬起手,把那灘液體擦在林磊的西裝外套上。
蠱蟲有一個特點。
它活著時候,實力強(qiáng)橫,能克制大部分毒蟲。
但等它死了,體內(nèi)累積的蠱力,對周圍的蛇蟲鼠蟻,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它的尸體,會淪為其他蟲蟻的食物。
果然,那灘尸體一擦到林磊外套上,周圍忽然響起一大片“嗡嗡”聲。
我趴在林磊背上,沒看清,正在感嘆,這山里的蚊子就是厲害,翅膀扇動咋也比外面的響。
門外幾人已經(jīng)驚呼起來。
“臥槽!蜜蜂!怎么有那么多的蜜蜂啊!”
“不是蜜蜂!馬勒戈壁,圍墻外面的樟樹下有一個巨大的馬蜂窩,我一直說讓他們收拾掉,他媽的非說陰宅附近不能殺生。”
“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那么一天的,快跑啊!”
眾人再也顧不上管我們,一個個脫下西裝蓋在腦袋上,抱頭鼠竄,場面亂成一團(tuán)。
我立刻從林磊肩頭滑下來,順勢把他外套給剝下來,隨手搭在一個從我旁邊跑過的男人頭上。
那人連頭都不抬一下。
“兄弟!謝謝啊!”
馬蜂是從花園里進(jìn)來的,這群人都往室內(nèi)跑,把那件衣服也帶到走廊深處,黑壓壓的蜂群蜂擁而至。
我們四個趁機(jī)捂住頭臉,朝花園里沖。
花園里有盤旋的樓梯,能直接上到地面。
幸運的是,一樓院子也沒有人。
大家都被瘋狂涌入的馬蜂嚇壞了,全躲在房里。
不止馬蜂,院子里的各種小蟲子,蟑螂老鼠什么的,連蚯蚓都從泥土里鉆出來,爭先恐后涌到大門前。
我聽見有人在里面喊,這到底咋回事,是不是要地震啊?
那咋辦,地震該往哪里躲?
我們從鐵門里出來,鉆進(jìn)路邊的密林中,別墅里還時不時傳來陣陣尖叫聲。
何旻贊嘆。
“厲害啊,洛溪,這是什么法術(shù)?”
狗哥跑得氣喘吁吁,想跟著夸我,又被口水嗆到,連連咳嗽,朝我豎起兩個大拇指。
我淡定地一擺手。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走吧,先去找個地勢開闊的地方。”
跟何旻一起當(dāng)臥底,他是為了接近梁老板,我是為了通過梁老板接近郭子章。
但現(xiàn)在我的計劃全泡湯了。
梁老板顯然沒把我們放在眼里,他死了那么多手下,我們幾個,冒險進(jìn)入古墓,拿到青瓷,還把強(qiáng)哥幾人都救出來。
從邏輯上來說,我們肯定有過人之處吧,本事肯定比強(qiáng)哥厲害吧?
這么厲害的人,又犯過命案,只能投靠他,他收著我們,專門用來幫盜墓,那不是大有用處嗎?
但他完全不這么干,他甚至都不正眼看我們,輕飄飄一句帶去三樓,就要我們四個人的命。
我好歹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他剛才在別墅里,也沒多掃我一眼,看我的眼神跟看其他男人沒有什么區(qū)別。
這種人,心性堅定,視人命如草芥,對手下大方,對外來人員卻十分警惕,想接近他套他的話幾乎不可能了。
還是讓警察把他帶走吧。
我們一直爬到半山腰,才找到合適的位置。
那是山腰處的一片巖石,沒有長樹木,視線開闊,地勢平坦。
我爬到上面,從包里掏出那張靈符,心疼地?fù)崦项^的字跡。
哎,這么貴的靈符,警察要是找不到這里,我得讓何旻雙倍賠我。
何旻很干脆地答應(yīng)了,他說能當(dāng)國際刑警的腦子都不會笨,我的特殊情況他跟隊里都說過的,讓我盡管施法。
要是能抓到梁老板,這個靈符,隊里肯定會給我報銷。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fù),我這才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好,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那張符,抬手指天。
右手搭在身前,掐了個引雷訣。
“雷霆號令,敕招眾靈,上通無極,下徹幽冥。
先天月字,副帥雷君,承符速臨,大轟霹靂。
吾奉帝令,召汝來臨,若違帝命,如逆上清,急急如律令!”
……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山城南郊,路邊停著十幾輛警車,空中有一架直升機(jī)盤旋。
警車前支起一張桌子,桌上攤著一張地圖,幾個人圍著地圖,爭論得面紅耳赤。
“你們山城的刑警都是吃干飯的?”
“說好的帶定位器沒帶,手機(jī)一大早關(guān)機(jī),車子跟到半路,還能跟丟?”
“你們這是什么辦事能力?”
“知不知道我們香港刑警,為了抓捕梁,這次花了多大的代價?”
一個五官英氣,梳著大背頭,身穿特警作戰(zhàn)服的年輕男人,氣勢洶洶,把桌面拍的“啪啪”作響。
吳國梁翻個白眼,陰陽怪氣道:“哇,鐘sir,你們香港刑警好厲害啊,抓十幾年都抓不到。”
“你們吃的干飯吧,哦不止干,干透了,煲仔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