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梁老板這么兇殘,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狗哥驚叫起來。
“臥槽!強哥,我們救過你的命啊,你還說有你一口飯就餓不著我,你現在怎么能這樣?”
強哥朝我看了一眼,面露不忍移開視線,然后堅定地擺了擺手。
“不會餓著你們,等到了下頭,我每天給你燒紙。”
“來人,把他們都帶走。”
一排西裝大漢朝我們走過來,個個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精壯,其中兩人走到我背后,用力一擰我的胳膊。
我手臂被抬高,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養魂鐲。
緊接著,王老師忽然單手撐在茶桌上,用力一撐,居然跳了過來,他一個閃現沖到我面前,兩眼死死盯著我的手鐲。
“帝王綠翡翠?你哪來的?”
我愣住。
哦莫,作為狗哥的護士小女朋友,戴著幾億的鐲子未免太說不過去,臥底身份要穿幫。
我直接翻個白眼。
“說你不行,你就真的不行,什么帝王綠,這是我在地攤上買的假貨,二十塊錢一只。”
王老師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忽然笑起來。
“幾個月前,嘉辰拍賣行拍出一只天價翡翠鐲子,賣了三個億。”
“那只鐲子,我也參與過定價,如果我沒看錯,就是你眼前這只。”
說著用力擰住我的手腕,厲聲問道:“江家的東西為什么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
我哈哈大笑,直接擼下手鐲,丟進王老師懷里。
“得得得,別說三個億,一千萬,我賣給你,快點給錢。”
我的態度太過干脆,王老師猶豫起來,我又調轉方向,去問梁老板,打個八折,八百萬給你要不要。
梁老板摸著下巴,把我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你看看她身上穿的用的,沒一樣值錢。”
“氣質也不像有錢人的氣質。”
“她這種人,能跟江家扯上關系?王老師,你是不是看錯了?”
被他這么一提醒,強哥也想起來,我在古墓里就戴著這個鐲子,上躥下跳,跟眾人你追我攆地打架。
強哥說,如果這鐲子真值三億,那不得供起來,誰舍得戴著它下墓,這么糟踐好東西。
王老師困惑:“難道真是我看錯了?”
狗哥立刻很囂張地用力一掙,從兩個西裝大漢的手里掙脫出來,沖到王老師面前,氣勢洶洶地瞪著他。
“剛才還吹牛逼說自己從來不走眼,二十塊的手鐲你他媽能看成三億?那這個花瓶,你是不是也看錯了?”
“你上下嘴皮一夾,直接要害死我們四條人命,你這人能靠譜點嗎,啊?”
王老師漲紅了臉,不說話,狗哥又繼續罵他,說如果我是什么首富江家的人,那憑江家的關系,他還用得著舍近求遠,來找梁老板嗎?
邏輯上根本解釋不通的。
被狗哥噴了一臉口水,沒想到,王老師不生氣,反而很認真地點頭,拿濕巾抹了把臉,讓人去拿工具過來,說要再看一遍。
過一會,有人捧過來很大一個不銹鋼的工具箱,王老師調亮燈光,一手拿著放大鏡,另一邊擺滿了很多我叫不出名堂的東西。
他一會拿個小錘子敲,一會拿個鑷子往里戳,還把一個攝像頭一樣的東西探進瓶身,在里面一寸一寸地檢查。
這么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王老師忽然“咦”了一聲,眼睛緊緊盯著瓶口,恨不得把腦袋也埋進去。
梁老板忍不住湊到旁邊看。
“王老師,發現什么了?”
王老師抬起頭,滿臉激動,興奮得面紅耳赤。
“是我搞錯了!”
“這東西不是唾壺,是個凈瓶!”
凈瓶又叫軍持,是宗教器具,古代的比丘(比丘是指年滿十八歲,受過具足戒律,在佛門中有一定地位的和尚)十八物之首。
西游記里,觀音菩薩手中,就拿著一個凈瓶,內裝圣水,用柳條一沾,能活死人,化白骨。孫悟空當初推倒人參果樹,去找觀音尋求幫助,觀音就是用凈瓶里的水,讓果樹恢復如初。
所以,凈瓶在佛門器具里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
再加上南北朝時期,佛教興盛,有詩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那時候的寺廟多得數不清,特別是北魏時期,連皇帝都信奉佛教,佛教器具,在青瓷里面,又是最值錢的。
也就是說,如果這東西真是凈瓶,而不是唾壺,那即使造型差不多,同樣是越窯青瓷,可他們的價值,最起碼相差十倍。
王老師指著瓶口給梁老板看,說這花瓶里面,刻著四個字“法性本靜”,這是北魏大方光華嚴經的理論中心。
那個時候,唾壺的款式做得細而小,但是凈瓶卻比現在的瓶口做得大,兩者的外觀十分接近。
到目前為止,在市面上出現的北魏凈瓶十分罕見,幾乎不曾聽聞,所以他本能地把這個當成了唾壺。
“如果是凈瓶,那這小姑娘沒說錯。”
“大乘佛教的人,相信人死之后懷抱凈瓶,可以洗清自己這一生的冤孽,為了防止瓶子脫落,有些還會用繩子,把瓶口跟死者的手固定在一起。”
“尸體腐爛之后,腐血滲進瓶中,確實容易出現這種紅褐色的紋路。”
“沒錯,對,是凈瓶,對,就是凈瓶!”
王老師越說眼睛越亮,梁老板嘴角的笑意也逐漸加深。
“好!”
“阿強,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這幾個客人,帶去三樓休息吧。”
說著走過來,用力拍了拍狗哥的肩膀。
“許正業對吧,你們是肯辦事的,我都記在心里。這樣,你們幾個先去國外度假,到時候這邊風頭過了,我讓人接你們回來。”
狗哥都聽呆了。
“啥,我們殺了人,還能再回來?”
梁老板彎了下唇角,旁邊另外一個西裝男已經笑起來。
“殺人算什么?”
“有梁老板在,你只要不搞恐怖襲擊,都能給你保下來。”
梁老板聽了,忽然翻臉,踢他一腳。
“讓你說話了?”
“滾!”
西裝男神色驚恐,立刻朝自己猛抽了兩個大嘴巴子,然后苦著臉,戰戰兢兢彎腰鞠躬。
“對不起老板,我說錯話了,我去領罰。”
梁老板讓廚師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他自己拿著那個花瓶消失了。
吃完飯后,有人領我們去房間。
梁老板明明說的是三樓,可那人帶我們走的樓梯卻是朝下的,周圍環境也完全變了個樣,黑漆漆的,就像在地洞里。
走到一個死胡同里,那人忽然停下腳步,伸手從懷里掏出一把槍。
“你們的房間到了,在這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