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青暉氣得說話都結巴了。
“周帆!你——你們——狗男女!奸夫淫婦!”
說著從地上彈起來,沖到他姐夫面前,照著他臉上又是一頓王八拳。
周帆挨了幾拳,立刻鼻血如注,他媽看見了,也顧不得躺在地上裝死,一骨碌爬起來,沖過去廝打楊青暉。
“神經病啊你,你放開我兒子,你放手!”
周帆的情人也上來幫忙,三打一,楊青暉卻完全不落下風。
他身手靈活,一會給這個一拳,一會給那個一腳,在擁擠的臥室門口猴子似地上躥下跳,把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我跟程桑桑都看傻眼了。
“楊青暉!左邊!”
“彎腰!”
程桑桑“呸”的一聲,吐出一口瓜子皮,梗著脖子喊。
“哎呀,早讓你彎腰了!”
我震驚。
“你咋還磕上瓜子了,哪來的?”
程桑桑隨手一指茶幾。
“剛從那邊拿的,你要么?”
“服了,你看著點他們,我去看看楊姐姐是怎么回事。”
楊曉霞不知道什么時候,鉆進了餐桌底下,蹲在地上,嘴里還大口大口嚼著荔枝殼。
她女兒小湯圓就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她旁邊。
“媽媽,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我好想你啊——”
“你能不能抱抱湯圓?”
說著朝楊曉霞伸出雙臂,大夏天,孩子穿著短袖短褲,露在外面的皮膚,到處都是紅一塊,青一塊的。
我捏住她的手腕。
“這傷是怎么弄的,你爸打你了?”
小湯圓瑟縮地朝她爸爸的方向看了一眼,搖搖頭。
“沒有,是,是我不小心摔的。”
嘴上雖然這么說,可看著自己親爸挨打,她卻完全不上去阻止,眼神里、反而有隱秘的歡欣和快感。
我立刻就明白過來,這孩子沒少遭罪。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湯圓,你先站到桑桑姐姐旁邊去,我給你媽媽看病。”
“你會治病,你是醫生?”
湯圓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可轉頭看見正在奮力打架的楊青暉,她又果斷地點了點頭。
“你是舅舅帶來的,我相信你。”
湯圓讓出位置,我蹲到楊曉霞的身邊,去抓她的手腕。
剛靠近她身旁,就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似有若無,輕輕淡淡的縈繞在鼻尖。
努力去嗅,那個味道卻又消失不見了。
我沒太在意,以為是她在醫院呆久,消毒水的味道滲進衣服里了。
我抓住楊曉霞的手腕,又掀起她的眼皮看了幾眼,瞳孔大小正常,眼珠清明,神魂齊全。
楊曉霞長了一雙很漂亮的杏眼,大大的雙眼皮,眼神很清亮,眼白上半點雜質都沒有,盯著看的時候,甚至好像有霧氣在眼中流動,非常特別。
“這不像是撞客。”
我檢查完,從桌子底下鉆出來,遺憾地告訴楊青暉。
“你姐可能真的是精神分裂癥。”
楊青暉這邊已經打完了,幾個人都躺在地上,哭的哭,喊的喊,喘氣的喘氣。
只有他,大剌剌地站在中間,一手叉腰,威震八方。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個死老太婆給我姐搞了什么邪術,把她害成這幅樣子!”
剛說完,正好聽見我的話,楊青暉一愣,本能地不相信。
“這不可能啊,洛溪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周帆他媽立刻癲起來,拍著大腿哭。
“你看看,你看看!還說什么撞邪,明明就是你們楊家的種有問題!
你們隱瞞精神病史,把個精神分裂的女兒嫁給我家周帆,這是騙婚,是詐騙!
我要去法院告你們!”
周帆捂著臉,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
“對!我要去起訴離婚,我好好一個家,被你們折騰成這樣,馬上離婚,孩子歸你們,房子歸我。”
楊青暉原地跳起來,又踢了周帆一腳。
“你放屁!”
“那是我姐的婚前財產,你分個雞毛啊分!”
周帆冷哼一聲。
“什么婚前財產,那房子寫的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這不可能,我親眼看見我爸簽的合同,寫的就是她一個人名字,你——”
楊青暉伸出手,顫抖地指著周帆。
“是你!你趁那段時間,哄我姐把名字加進去了?”
周帆媽拍著腿大罵。
“她流掉一個兒子,這么沒用,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把房子給我們做補償的,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們沒關系!”
“你個小逼崽子,你以為你年輕,力氣大,打了人就沒事了?”
“報警!我這就報警,讓警察抓你拘留,讓你們學校給你處分,把你開除了!”
“你報啊,你也得有那個命報!”
楊青暉平常看著挺機靈的,一牽扯到家人,性格就跟二愣子似的,特別沖動,只知道靠拳腳解決問題。
幾個人又開始吵吵嚷嚷,互不相讓。
可吵來吵去,其實周家也就是兩點訴求,第一,想要房子,第二,要跟楊曉霞離婚。
從法律角度來講,楊曉霞這樣的精神病患者,是沒有民事責任能力的,不能通過協議離婚,只能走起訴。
周家顯然沒有這個耐心打官司,所以才偷偷把楊曉霞從精神病醫院接出來,哄著她離婚,然后去辦房產過戶手續。
我朝楊青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答應下來。
“先穩住他們,把你姐接回家,我再想辦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楊青暉點點頭,腦子瞬間清醒。
“你們要離婚,也不是不可以談,這房子是我爸買的,總得兩家人坐下來,好好商量吧。”
“如果你們去報警,那這事沒得談,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我大學里好幾個法律系老師,都肯免費幫學生打官司,連法條編寫他們都參與,你們打的贏嗎?”
楊青暉一番威逼利誘,提出要先把楊曉霞和小糯米接回家,一家人坐下來商量以后,再談分房子的事。
周帆還在猶豫不絕,他媽搶先拍板答應了。
“我還不樂意看見這個神經病呢!巴不得早點滾蛋!”
“我可告訴你們,她這幾年住院,花了我們家不少錢,又耽誤我兒子這么多年大好青春,這房子的事沒得商量,必須要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