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青暉明顯被我震住了,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公安局,當時我跟江明舟一起來的,但并沒有具體介紹過自己的身份,他還不知道我跟江家的關系。
我是警察,聽起來雖然離譜,但細想之下,又非常合理。
“行——行吧,張翌,陳向南,你們先跟我出去。”
房門關上,我在幾人的桌子上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枚回形針,把它掰直,插到抽屜鑰匙孔里,三兩下就擰開了。
打開抽屜,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明眸皓齒,扎著高馬尾,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正扭頭跟旁邊的女生說笑。夕陽照在少女的臉上,給發絲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特別有氛圍感。
這是江晚意,拍得還挺好看的,照片旁邊還放著一本筆記本,淡藍色的硬卡封面,小賣部里隨處可見那種。
我拿起筆記本隨意翻了幾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筆記本里,畫滿了江晚意的照片,從第一頁開始,到最后一頁,技術明顯越來越好,畫的人像也越來越清晰。
最后的扉頁上,用非常潦草的字跡,寫滿了江晚意的名字。
“江晚意,江晚意,江晚意,江晚意……”
筆力狂亂,似乎不知道如何抒發胸間那滿腔情誼。
這么看來,林磊明顯很喜歡江晚意,可他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孩,為什么又表現出這么嫌棄冷淡的樣子?
看來他們兩人之間,確實有古怪。
我在他桌上又到處翻找了一遍,除了這本筆記,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線索,我掏出手機,對著這張相片和筆記本匆匆拍了幾張照片,然后重新把抽屜鎖好,又去翻楊青暉的柜子。
楊青暉明顯比林磊邋遢許多,桌面上到處亂糟糟的,衣柜門一打開,甚至掉下一大堆沒喝完的飲料瓶。
我嫌棄地捂著鼻子,把瓶子踢開,關好柜門。旁邊的書架上,擺著幾本課本,和一些木雕工藝類的書。
我隨意掃了幾眼,其中一本書的封面,吸引了我的注意——《民間禁忌邪術破解》。
翻開書本目錄,里面第一章內容,用鮮紅色的圓珠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撞客化解法?”
我有些驚訝,楊青暉研究這個東西干嗎。
所謂的撞客,就是指撞見鬼了,輕的會讓人突發昏迷,連日高燒,神志不清。有時候農村里,小孩子受到驚嚇,突然大哭不止,高燒好幾天,去醫院怎么都治不好。
村里的神婆在水里豎根筷子,或者在碗里放一把生米,就能驅除邪祟,讓人恢復健康。
嚴重的撞客,又叫鬼上身,身體被邪靈占據,會胡言亂語,堅持說自己是另外一個人。但這種概率非常低,人三魂七魄俱全,根本沒有空間可以容納其他生魂。
除非是像上次葉青青碰見的那個女人一樣,自己動了自殺的念頭,天地兩魂離散,才會給厲鬼可乘之機。
以前農村里,經常會把這種人錯當成精神病來醫治,當然是治不好的了。
“洛警——姐姐——”
楊青暉推門進來,叫了一半又及時改口。
“靠,你怎么亂翻我東西啊!”
楊青暉大步走過來,氣呼呼地抽回我手里的書。
“這里還能藏電磁爐?”
“檢查一下衛生,緊張個啥?”
我在其他兩人的桌子上也隨意翻了幾下,故作不經意地問楊青暉。
“啥撞客邪術的,你一個大學生,還信這種東西啊?”
楊青暉瞳孔猛然一縮,把手里的書塞回書架上。
“隨便看看,宿管阿姨還管這個嗎?”
另一個留著碎蓋劉海,細眉長眼的矮個男生陳向南,從自己書架上也抽了一本書遞給我看。
“不止阿暉,連我們都被他帶得感興趣,你看我這本,茅山十大靈符,我還照著上面的符畫過。”
不知道楊青暉在外面跟他們說了什么,陳向南一改之前冷漠的態度,十分熱情地跟我介紹。
說楊青暉從大一進來開始,就對玄學類的東西很感興趣,把圖書館里這方面的書都借了一個遍,又自己在網上買相關的書籍。寢室里的人受他影響,也會跟著討論。大家有段時間,甚至一度認為這些東西是真的。
只可惜,后面接觸了幾個所謂的算命大師、玄門法師,結果都是騙子,眾人才漸漸歇了這個心思。
我聽得好笑,黃袍法師,全天下一共就四十九個,玄門四大宗派占了四十個,這些宗派基本在山里隱修,與世隔絕,剩下九個在全國各地的道觀,也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像青云觀這樣,滬市有名的大道觀,他們的觀主云虛法師,也只是掌握了一點玄學皮毛而已,連他打交道的都是孫成剛這樣的富豪,根本不是這些大學生能接觸到的。
“洛溪姐,你也信這個嗎?”
“你覺得,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撞客這種事情?”
陳向南一臉好奇地盯著我,我朝眾人臉上看了一圈,堅定地點頭。
“當然信啊,不止有撞客,還有鬼壓床、僵尸、苗疆蠱術、出馬仙、趕尸匠,你們電視里看到的東西,全都是真的。”
另一個肌肉發達,高高壯壯的國字臉男生張翌,聽見之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粗聲粗氣說道:
“洛溪阿姨,我本來以為你應該挺年輕的,現在我知道了,你只是長得年輕。”
“你說這些話,真跟我媽一模一樣。”
被他這么一打岔,陳向南立刻轉移了注意力。
“洛溪阿姨,你到底幾歲了?”
我開始胡說八道。
“四十三,老公癱瘓二十年了,全靠我出來賺錢養家。”
江辰澤:……
江辰澤好像更生氣了,一路悶聲不響,也不跟我說話,回到房間之后,更是直接躲進手鐲里,這導致我直接忘了他的存在。
洗完澡,隨便套件短袖,只穿條內褲就出來了,我大喇喇地單腿踩在椅子上,準備吹頭發。
江辰澤就站在廁所門口,看見我這副樣子,驚恐得瞪大眼睛。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