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看一眼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diǎn)半,葉青青認(rèn)得江家別墅的位置,如果沒出事的話,她自己肯定早就回來了。
該不會是,半路又碰到那個龍虎山道士,被人家收了吧?
沒有葉青青,青云觀這邊的線索就斷了,這可不行啊。
我心下焦急,一咕嚕翻身起床,三兩下穿好衣服,背上登山包就往外沖。
江辰澤屁顛顛跟在我身后。
“帶我去,洛溪,帶我去啊!”
“你不是說買了個什么養(yǎng)魂鐲嗎?”
“快帶我去外面逛逛,我坐牢一樣在家里呆了七年,憋都憋死了!”
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嗡,人長得這么帥,嘴巴怎么那么啰嗦,我煩得要死,只能把江辰澤裝進(jìn)手鐲里。
一進(jìn)手鐲,江辰澤就發(fā)出一聲愜意的呻吟,音調(diào)沙啞暗沉,特別有磁性,聽得我老臉一紅。
“你干什么,再發(fā)出這種奇怪的聲音小心我揍你!”
我背著包,走出江家大門。
仲夏的夜晚,明月高懸,小區(qū)里的樹木被溫?zé)岬囊癸L(fēng)吹得“嘩嘩”作響,帶起一股草木特有的芳香味。
兩旁的灌木叢中,時不時傳來蟋蟀、蟈蟈此起彼伏的叫聲。
時隔七年,江辰澤第一次重新看見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在小區(qū)的綠化帶,他也心情大好,半個身體從手鐲里飄出來,湊到我眼前。
“我的聲音哪里奇怪?”
“洛溪,你臉怎么紅了?”
我眼睛一瞪。
“神經(jīng)病啊你!這是我氣血好的表現(xiàn),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白得跟鬼一樣。”
“哦,你本來就是鬼,哈哈哈——”
旁邊正好有個年輕女人牽著一只大金毛經(jīng)過,聽見我自言自語,好奇地停下腳步問我。
“你在跟誰說話?”
我晃了下手鐲。
“我也遛狗。”
江辰澤氣呼呼的。
“你才是狗!”
女人手里的狗看見江辰澤,瞪大眼睛,齜牙咧嘴,猛地朝他撲過來。
“汪!汪!汪!汪!”
在動物里面,狗和貓、牛都是最有靈性的,能看見亡魂,有時候在農(nóng)村里,院子里的狗會忽然對著某一處空地狂吠,那就是那個地方有你看不見的陰魂。
這狗見了江辰澤,發(fā)瘋一樣往前撲,女人死命扯住狗繩都沒用。
“杰克,你干什么!”
“這么不乖,以后不帶你出來了,安靜點(diǎn)!”
女人用力摟緊狗脖子,滿臉歉意地朝我喊:“對不起,我們家杰克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不知道發(fā)什么瘋,你快走,我要控制不住它了!”
剛說完,她手里的狗繩就被掙脫了,江辰澤嚇得立刻鉆回鐲子,那條狗沖到我身前,兩只爪子搭在我手臂上,兩眼迷茫,朝左右看了一圈。
“汪!汪!”
大金毛繞著我轉(zhuǎn)了兩個圈,似乎在問我,江辰澤去哪了。
我好笑地拍了下它的頭。
“改天再找你玩。”
小區(qū)里半夜遛狗的人還挺多,江辰澤瞬間老實(shí)下來,安安分分躲在手鐲里,沒敢再冒頭。
我在外面打了輛車,直奔嘉辰拍賣大廈。
市中心依舊很熱鬧,霓虹璀璨,到處都是喧嘩的車流和行人,嘉辰大廈雖然已經(jīng)關(guān)門,但整棟樓的燈牌都還亮著,還有人站在門口的貔貅旁邊拍照。
我瞇著眼睛,站在嘉辰門口看了一會,十分篤定,葉青青不在這里。
門口的陣法已經(jīng)恢復(fù)了,整棟樓散發(fā)出一種淡淡的正氣,十分接近公檢法單位的感覺,尋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如果葉青青還在樓里,煞氣和正氣相沖,氣流涌動,肯定沒有這么平靜。
那她會去哪呢,滬城這么大,我也沒法找啊。
站在嘉辰門口思考片刻,我從包里掏出一個羅盤。
羅盤,又叫羅經(jīng)儀,是風(fēng)水探測的專用工具,羅盤上,刻有天干地支,八卦五行,日月星宿。
從科學(xué)角度來說,鬼魂是一種特殊的磁場,能影響人的腦電波,也能影響羅盤上的磁針。
我一手端著羅盤,走動四方步,走了差不多一分鐘,羅盤上的指針就微微轉(zhuǎn)動起來。
旁邊幾個人對著我猛拍照片。
“傳說嘉辰會請風(fēng)水大師來擺陣法,居然是真的!”
“女的也可以當(dāng)風(fēng)水師嗎?而且這個人年紀(jì)太輕了吧,是不是擺拍的,網(wǎng)紅?”
“哦,也有可能,這個顏值不像是風(fēng)水大師。”
真煩,眼光還挺好。
我心頭暗爽,低頭看著羅盤,跟著上面的指針,走進(jìn)旁邊一條小巷子里。
七彎八拐走了好久,暈頭轉(zhuǎn)向的,也不知道這是哪,只見巷子盡頭有一個裝修很朋克風(fēng)的酒吧,門口擺著兩只巨大的鐵桶,桶上刷了五顏六色的油漆,還有許多年輕人在排隊(duì)。
隊(duì)伍最尾端,一男一女緊緊摟在一起,靠在墻上。
男人長得非常普通,又矮又胖,滿臉痤瘡,緊身的皮褲把他的臀部勒出一個四方形。
他似乎很不耐煩,眉頭緊皺,大聲訓(xùn)斥著旁邊的年輕女孩。
“煩不煩啊你,我說了我在寫作業(yè),非叫我來。”
年輕女孩的相貌,實(shí)在叫人眼前一亮。
她比男人高出半個頭,扎著高馬尾,五官精致明艷,皮膚白皙,手里還拎著一只小香家的名牌包。
她歪著腦袋,緊緊摟住男人的胳膊,撒嬌道:“好啦,磊哥哥你最好了,陪我玩一下嗎。”
前面的路人時不時轉(zhuǎn)過頭,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們兩個。
“臥槽,這妞正點(diǎn)!就是好好的眼睛怎么瞎了,摟了個河童。”
“還能為啥,圖人家有錢唄。”
“這女的自己看著就挺有錢啊,應(yīng)該不至于。”
“她有個屁的錢,那些衣服包包肯定是男人給她買的啊,你看她那舔狗似的態(tài)度。”
面對眾人的議論,年輕女孩完全不以為意,反而更加朝男人貼過去。
“磊哥哥,今天晚上不要回學(xué)校了,好不好?”
前排的路人忍不住,吹了幾聲口哨。
“小妹妹思想挺開放啊,還是學(xué)生?”
“關(guān)你屁事啊!滾遠(yuǎn)點(diǎn)!”
女孩瞪大眼睛,兇巴巴地喊了一句,喊完,又扭著肩,去搖晃身邊男人的手臂。
“磊哥哥,人家不想回去,好不好嗎?”
“不行!”
矮胖男人冷著臉拒絕。
“說好的,到里面喝一杯酒,我送你回學(xué)校。”
我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喊江辰澤出來一起看熱鬧。
“噯,這兩人真奇怪,難道這就是鈔能力?”
江辰澤剛才在手鐲里,也聽了個大概,他飄出半截身體,朝那對情侶鄙視地掃了一眼。
“這有什么,現(xiàn)在很多女孩都這樣——”
“草!江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