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湊近查看,突然指著某個時間節點:\"去年三月,剛好是劉茜雪開始調查醫療船的時候。\"
\"不止。\"許至君用筷子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出一條時間線,\"同年四月,戈家突然購入三艘遠洋漁船,注冊地在開曼群島。\"
他的筆觸在某個日期上重重一點,\"而五月,失蹤了不少流浪漢。……\"
楊大爺端著一盤清蒸魚從廚房出來,聞言皺眉:“難道他們是用流浪漢來做實驗?還是……用來器官販賣?”
\"恐怕不只是醫療船那么簡單。\"霍斯然調出一張模糊的衛星照片,\"我們在戈家私人島嶼附近,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一艘改裝過的潛艇正隱蔽在礁石群中。
司念的瞳孔驟然收縮,潛艇側舷那個模糊的徽記,赫然是只在軍方絕密檔案里出現過的\"黑鷹\"標志。
\"境外雇傭兵組織'黑鷹'?\"她聲音發緊,\"他們和戈家……\"
\"叮,\"
許至君的手機突然響起警報。他迅速解鎖屏幕,臉色瞬間陰沉:\"戈雨蓮的定位信號消失了。\"地圖上,原本在公海閃爍的紅點突然變成灰色,\"最后位置在……馬六甲海峽?\"
霍斯然猛地站起身:\"'黑鷹'的東南亞據點就在那里!\"
窗外,最后一縷夕陽被烏云吞噬。遠處傳來悶雷的轟鳴,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
司念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向許至君:\"你說戈雨蓮只是棋子……那她臨逃走時說的那句話……\"
許至君的眼神比夜色更沉:\"'會讓你親眼看著許至君瘋掉'。\"
他緩緩重復著,指尖無意識撫上頸側的針孔,\"我懷疑……NX-9可能不止是毒藥。\"
楊大爺的湯勺\"當啷\"一聲掉進鍋里。老人面色凝重地走出廚房:\"你們最好看看這個。\"
他手中的平板正在播放一段監控錄像,戈家別墅的地下室里,數十個培養艙整齊排列,每個艙體里都漂浮著一個……
\"這是什么?\"司念倒吸一口冷氣。
錄像最后三秒,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在鏡頭前一閃而過。
雖然畫面模糊,但那熟悉的側臉輪廓讓許至君手中的茶杯瞬間碎裂。
\"梁婉容的私人醫生……\"他聲音沙啞,\"三年前就該死在M國的人。\"
窗外,第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暴風雨,終于要來了。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刺鼻的焦慮,司念的指甲已經在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她盯著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窗,許至君蒼白的臉在呼吸面罩下幾乎透明,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管線像極了束縛獵物的蛛網。
\"最新檢測報告。\"霍斯然將平板遞過來,屏幕上跳動的腦電波圖像令人心驚,\"神經毒素正在攻擊他的海馬體,記憶中樞已經開始出現不可逆損傷。\"
司念的指尖在\"72小時黃金搶救期\"的字樣上停頓,突然將平板反扣在椅子上:\"暗夜組織要什么?\"
霍斯然的手機適時亮起,一段加密視頻自動播放。
畫面里戈雨蓮被蒙著眼綁在鐵椅上,獨眼龍戴著變聲器開口:\"明晚十點,公海坐標23.5°N,117.3°E。用梁婉容換解藥。\"
視頻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戈雨蓮手腕上,那里戴著一枚鑲嵌藍寶石的鐲子,寶石內部隱約有液體流動。
\"是NX-9的解毒劑!\"司念猛地站起來,\"她一直戴在手上!\"
\"太明顯了。\"霍斯然按住她顫抖的肩膀,\"這明顯是,\"
\"我知道是陷阱。\"司念甩開他的手,從包里掏出一枚銀色U盤,\"但梁婉容的加密檔案里有線索,NX-9需要兩種抑制劑組合使用。\"
她調出一張分子結構圖,\"戈雨蓮手上的只是半成品,另半份肯定在……\"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透過玻璃,他們看見許至君開始劇烈抽搐,嘴角溢出帶著泡沫的鮮血。醫護人員沖進去時,他的瞳孔已經擴散到邊緣。
\"腦神經開始溶解了。\"趕來的主治醫師臉色難看,\"最多還能撐36小時。\"
司念的視線模糊了。她抹了把臉,才發現滿手都是冰涼的淚水。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里帶著令人膽寒的決絕:
\"準備直升機,我要親自去見梁婉容。\"
霍斯然還想勸阻,卻在看到她眼神時怔住,那里面燃燒著某種近乎毀滅的瘋狂。他沉默地遞過配槍,卻在交接瞬間壓低聲音:\"記住,獨眼龍的弱點是右肩舊傷。\"
窗外,暴雨拍打著玻璃,仿佛無數亡靈在叩門。司念將U盤塞進許至君枕頭下,俯身在他滲血的唇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她輕聲說,\"這次換我來救你。\"
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時,誰也沒注意到病床上許至君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司念的手指輕輕描摹著許至君消瘦的臉龐,指尖下的皮膚冰涼得不似活人。窗外的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凝視著他緊蹙的眉頭,那里仿佛鎖著無盡的痛苦。
\"他又在做夢了。\"司念低聲說,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何蕭醫生走到床邊,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銳利地掃過監測儀器上的數據。\"腦電波顯示他正在經歷劇烈的記憶重組活動。\"
他推了推眼鏡,\"戈雨蓮給他用的不是普通藥物,而是一種結合了神經毒素和催眠暗示的復合制劑。\"
司念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紅痕。\"她到底想干什么?\"
\"控制他,徹底地。\"何蕭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從目前的數據來看,她試圖植入一段虛假記憶,覆蓋掉他原本的某些關鍵記憶節點。\"
司念的胸口一陣發緊,她想起許至君昏迷前最后看她的那個眼神,混合著憤怒、痛苦和一絲她讀不懂的復雜情緒。當時她以為那只是藥物作用,現在想來,他是不是在那一刻就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