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爸只顧著公司生意,你又不怎么管我,只圍著露露一個人轉(zhuǎn),我身邊全是管家保姆,你還記不記得我問你時你是怎么答的,你說露露可憐,應(yīng)該更多人疼愛她,說我是哥哥,理應(yīng)照顧妹妹,凡事以露露優(yōu)先……”
“我以為你說她可憐,是因為你難產(chǎn)生她不易,她又是早產(chǎn)身體虛弱。”
覃司鳴頓了頓,冷笑不已,“原來是這么個可憐法,她早產(chǎn)又不是我害的,賀家人落得這下場不都是他們貪婪惹的禍嗎?你可憐她只是因為她是賀博軒的孩子,比如我,你就從來不會覺得我可憐,更不會覺得溫芷涵可憐,在你眼里,我和我爸就是賀家的墊腳石。”
“司鳴!我是你媽媽啊!”賀夢嵐慌亂企圖去拉住他的胳膊,卻被覃司鳴反手揮開。
后者冷冷地望著她,“按照法律責(zé)任我的確不能不管你,但賀家與我無關(guān),我給你租了個老城區(qū)五十平房子,按照云城本地每月最低標(biāo)準(zhǔn)兩千五養(yǎng)老金,你愿意要就要,不要也別指望我,找你的露露去。”
“你對她那么好,這會理應(yīng)她付出了,她如果不養(yǎng)你,我可以幫你請律師打官司,保證她逃脫不了責(zé)任。”
賀夢嵐只覺得眼前一黑。
腳下虛浮,頭腦發(fā)暈。
她以為兒子是來救她的,結(jié)果就這?
五十平米老破小,那是人住的地方嗎?
每個月兩千五養(yǎng)老費,她外出吃個飯都不止這個價格。
只要幻想一下自己的后半生要過上這種日子,賀夢嵐就覺得此生無望。
她兒子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她只是心疼弟弟一家,卻要落得這樣的窘境,離婚、被兒子拋棄,弟弟家破人亡,自己前路不明……賀夢嵐眼眶通紅,難道她真的做錯了?
覃司鳴來之前以為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以為自己會痛苦,真到這一刻,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經(jīng)歷過這段時間的挫折,他想通很多。
他比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幸運的多,出身豪門家庭,衣食無憂,有好的生存環(huán)境和受教育條件,直到今日也沒吃過物質(zhì)的苦,賀夢嵐帶給他的也僅僅是精神層面的打擊。
換作一年前,他也不覺得五十平老破小能住人,更不知道兩千五百塊足夠一個貧困家庭生存一個月,他去一趟西餐廳,隨手打賞給服務(wù)員的小費都是這些的好幾倍。
覺得接受不了?
那是因為沒吃過生活的苦,餓急眼了發(fā)餿的饅頭剩菜都是可望不可及的珍饈美味。
賀夢嵐明明可以好端端當(dāng)豪門夫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卻偏要鉆賀家的火坑,過沒苦硬吃的生活,現(xiàn)在如她所愿,真過上苦日子怎么還絕望了呢?
“咚咚。”兩聲輕緩的敲門聲響起,溫澄不知何時折返回來,冷淡道:“兩位,要敘舊出去敘舊,別在我們這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知道了。”覃司鳴應(yīng)聲,出于法律義務(wù)他得贍養(yǎng)賀夢嵐,但對方不接受,那他也沒辦法。
他爸已經(jīng)下定決心送他進(jìn)修學(xué)習(xí),賀夢嵐這次拒絕,他就不會再來了。
也就是說,老破小和兩千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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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條件的,云城只有盛業(yè)集團一個,當(dāng)時他們的突然出現(xiàn)的確像一匹黑馬,技術(shù)十分亮眼,如果賀家姐弟能描述一下原始設(shè)計資料,幾乎可以鎖定那位買家。”
溫芷涵端起手中的清茶,放在唇邊輕啜一口。
賀博軒基本十死無生,賀夢嵐那樣子問不出其他,當(dāng)然,能找到這一步已經(jīng)算意外之喜了。
賀家上躥下跳這么久,也沒人急吼吼殺人滅口,溫芷涵覺得,賀博軒之所以招來這么大禍,很大可能因為賀逸然在發(fā)布會那天,喊出覃霜天的名字。
“我打算去一趟M國把許家兄妹帶出來。”
顧璟宸立刻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誰知,女孩動作一頓,似笑非笑:“不用,你就留下做你的好女婿吧。他說很喜歡和你一起下棋。”
這里的“他”指的是溫黎。
自從那次家宴溫芷涵將顧璟宸帶過去以后,溫黎就時不時將他叫,有時討論生意,有時下棋打球。
溫芷涵對溫黎的了解,他不待見的人多看一眼都嫌煩,面子功夫都懶得做,這一點來看,他對顧璟宸還是有幾分好感在的。
顧璟宸聽得微笑起來:“伯父喜歡,是我的榮幸,但是……”
溫芷涵抬了抬眼眸,一個眼神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她安撫似的說:“別擔(dān)心,有什么麻煩直接打電話給我,照顧好自己,我會盡快回來的。”
顧璟宸:“……”
“大小姐——”
正推門而入的溫澄冷不丁聽到這樣一番話,差點噴出一口水。
啊?
這不對吧?
為什么他感覺他家大小姐有一種油膩霸總的既視感?
他猶猶豫豫的目光落在端坐在窗邊俊美的男人身上,多了幾分審視。
這就是他家小溫總的小嬌妻?
顧璟宸自身能力不錯,長相很好,似乎也能承擔(dān)大小姐伴侶的責(zé)任。
關(guān)鍵是大小姐畢竟喜歡他,至少他當(dāng)上大小姐保鏢以來,從沒見過大小姐對哪個男人這般青睞有加。
“什么事?”溫芷涵慢條斯理直起身子,警告的瞥了溫澄一眼。
后者連忙收起了亂七八糟的腦洞,將振動中的手機遞了過去,“大小姐,覃司鳴說找您,接嗎?”
溫芷涵面不改色吩咐:“問他有什么事。”
幾乎在溫澄按下接通鍵的一瞬間,電話那頭傳來覃司鳴急切的聲音:“溫芷涵?出事了,你能不能幫個忙?”
溫澄:“溫總在聽,請問你有什么事?”
“我爸失蹤了!”覃司鳴焦急不已。
覃展鴻決定送他去國外進(jìn)修,早上父子倆難得坐在一起吃了早餐,覃展鴻提出送他去機場。
想到未來或許幾年都不會回國,覃司鳴答應(yīng)下來,誰知到機場后,他臨時走開幾分鐘,回來就不見了覃展鴻的蹤影。
電話打不通,他聯(lián)系周曲,卻得知覃展鴻也沒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