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多的聲音透著異樣。
而我也看到,我一縷頭發垂搭在了胸前。
竟然是花白色。
怎么回事?
我立馬抓起更多的頭發,皆是黑白相間。而且,黑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褪去顏色,變成銀白。
里卡多進門的時候,他都沒有任何的異樣,說明我的發色是正常的。
白化是剛剛才發生的。
而且,手上的皮膚也在老化,本來細膩如瓷,幾秒鐘就起了皺紋。
我在老去。
心猛的一揪,摔開里卡多的手。
里卡多又扣住我,把我緊緊抱住,吻著我的臉頰:“沒關系的,璽兒。我仍然喜歡你。”
里卡多的話,不僅沒安慰到我,反而讓我覺得事態嚴重。
我大力的推開他跑到洗手間。
鏡子里出現了一張蒼老的臉。
是我嗎?
我捂住嘴,難以置信的看著白完了頭發,且滿臉皺紋的自己。
解藥配比成功了,但是我卻老了。
這是我試毒付出的代價。
沒有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一時間,我也無法接受自己變得這么蒼老,腳步趄趔了一下。里卡多已經跟著進來,他趕緊扶住我。
“這只是暫時的,你一定能恢復如初。”
“后遺癥不可逆。”我顫著聲音。
“不管怎樣,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陪著你。”里卡多在我耳畔溫言,“別害怕,我永遠在。”
我凄凄一笑,平復了心里的難過。
既然我走了第一步,那么便要接受第一步產生的所有后果。
比起死亡,只是突然老化,是何其幸運。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正確的百分比,能救活齊墨彥了。
但是,我卻不能去見他了。
我不想他知道,我因為救他而變成了這副模樣,讓他心里產生負疚。
“里卡多,你幫我把解藥給齊墨彥送過去吧。”我低聲道。
“你怕他看見你現在的樣子?”里卡多道穿。
我挽著淡笑:“讓他永遠記得我最美的樣子,不是挺好嗎?而且,救活了齊墨彥,我也該履行對你的承諾了。
正好,借此我與齊墨彥一刀兩斷。”
“你就不想知道他康復的情況?”里卡多問道。
我當然想知道。
最終,我挽了白發,戴了帽子和墨鏡及口罩,遮掩了自己蒼老的樣貌后,和里卡多一起去了醫院。
我扮作了里卡多的同伴。
吳秦在醫院守著齊墨彥。
他如往常一樣躺在床上昏睡,除了有呼吸,看著與死人沒有什么區別。
吳秦剛剛拿到醫院下達的病危通知書。
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我的手機在包里震動。
我偷偷看了一眼,是吳秦打來的。
他一定是告訴我這個不好的消息。
而我只有悄悄的掛斷電話。
吳秦以為我不方便,沒有再打過來,他又在鍵盤上打字,隨后,我的手機又在包里震動。
他應該是給我發了信息。
我沒有看。
里卡多已走到吳秦的面前,把一個盒子遞給他:“這是齊墨彥的解藥,蕭小姐托我交給你,立馬讓護士給齊墨彥注射。”
吳秦遲疑的看著里卡多:“你是誰?”
里卡多戴著墨鏡,面無表情,身上冷意散發,讓人不覺親近。
“我是不誰不重要,趕緊拿解藥,救你家主子,不要辜負了蕭小姐一片苦心。”
吳秦看著里卡多手里的盒子,遲疑了一下說:“我必須先聯系上蕭小姐,確定解藥真假,才能給齊總注射。”
恰時,吳秦的手機響了一下,有信息提示。
在他與里卡多對話的時候,我悄悄的發了信息給他,告訴他我托人送來了解藥。
我站在里卡多的身邊,亦是站在吳秦的面前,他一點兒也沒有認出我。
甚至多余的目光都沒有朝我這個全身緊裹的人身上多看一眼。
我變得十分普通。
看了我的消息,吳秦臉上的疑慮才打消了。
他接過里卡多手里的盒子,走了兩步又轉身看向里卡多:“蕭小姐怎么了,她為什么不自己來送解藥?”
他自始自終都沒有看我。
“她研究解藥累了,在休息。”里卡多淡道。
吳秦覺得合理,也沒有再多問,轉身進了病房。
“把齊墨彥注射解藥后的情況,拍攝下來傳給……蕭小姐。”我沒忍住說。
吳秦轉身,對我頷首:“好的。”
我聲音已經沙啞了。
他沒聽出來是我。
吳秦進了病房,輕掩上了房門,我看到齊墨彥躺在床上的身軀,緩緩的與我的視線隔絕。
像是隔絕了我與他的這一生。
鼻翼禁不住一酸,眼淚瞬間充盈在眼眶里。
別了,墨彥。
吳秦照著我說的,從齊墨彥注射進解藥后就全程拍攝。雖然我不在現場,也了解到了齊墨彥的情況。
他在注射解藥后的次日醒過來。
那是清晨,陽光溫溫的照在他的臉上。
視頻里,齊墨彥緩緩的睜開眼睛,陽光映進他的眸子,令他的眼眸特別的明亮。
那一瞬間,像萬物復蘇。
我的眼淚,瞬間一潤。
吳秦一直守著齊墨彥,他是第一個迎接齊墨彥醒來的人。
看到齊墨彥眼中的明亮,吳秦的眼睛也紅了起來。
他激動的去握住了齊墨彥的手:“齊總,你醒了。你的手好軟,齊總,你康復了,真的康復了。”
可他的碰解卻讓齊墨彥皺了皺眉頭,他抽出手,遲疑的看著吳秦:“你是誰?”
吳秦怔了一下,趕緊說:“齊總,我是吳秦,你的助理啊。你醒過來,太讓人高興了。我馬上打電話給夫人和蕭小姐,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們。”
“夫人是誰,蕭小姐又是誰?”齊墨彥卻疑問。
吳秦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齊總,夫人是你的母親。蕭小姐是蕭璽,是你最愛的人。”
“我最愛的人?”齊墨彥聽著眉頭一蹙,他思忖了幾秒鐘后搖頭,語氣十分堅定,“我最愛的人,不姓蕭。”
視頻這端的我,心瞬間墜入冰窖。
齊墨彥中毒,本就有些失憶的跡象,這次他昏迷了數天,剛剛醒來,記憶難免缺失,記不得一些人事。可他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記得,卻唯獨記得,他最愛的人不是姓蕭。
不是我!
我永遠都沒有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