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的看著她:“你怎么了?”
趙婧窈緩了緩抬起頭,微挽了嘴角,笑容竟有幾分凄側的感覺。
“我剛剛查出懷孕了?!?/p>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記重拳擊中我的胸口。
她與齊墨彥已發生過肌膚之親,懷孕并不意外,但是親耳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仍然像突然被勒緊了一般,不自禁的涌起一抹難受。
想我與齊墨彥,數次上床不得,而她與齊墨彥之間,卻是這么理所當然的水到渠成。
她連齊墨彥的孩子都有了,明天,便真的是我的孤軍奮戰了。
“恭喜。”我平靜的道賀,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聲音有多干澀。
趙婧窈居然輕呵了一聲,語氣很低:“沒什么好恭喜的,如果不是因為我懷孕,齊墨彥不會這么早與我訂婚的。
或者說,他也許根本就不會與我訂婚?!?/p>
“不會的?!?/p>
趙婧窈一時沒作聲,我看到她暗暗的握緊了自己的手,像是在做什么決定。
不知為什么,我從趙婧窈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喜悅。
齊墨彥不是她的最愛嗎?
與他訂婚,是何等幸福的事情,可她為什么不開心?
而且,好像從齊墨彥宣布與她的戀愛關系后,除了在媒體上,看到她歡欣的笑容。私下與她見面的這幾次,她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對我也欲言又止。
“婧窈,你是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趙婧窈掀簾,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一抹濕潤:“璽兒……”
叩叩!
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中斷,接著響起沈鳳霞有些急切的聲音:“婧窈,璽兒,你們在里面嗎?”
我沒應聲,我看到趙婧窈暗暗的咬了咬嘴唇,才低低應聲:“我在。”
門立刻被推開,沈鳳霞大步走進來,看到我們后,嘴角才扯了絲笑容:“你們兩姐妹躲在房間里說什么悄悄話呢?!?/p>
她雖然笑著,但我在她看向趙婧窈的眼神里,察覺出一分緊張。
回想上次在上山的路上,趙婧窈攔下我的車,也是像有話對我說,最后被急急趕來的沈鳳霞打斷。
這次又是一樣。
難道,趙婧窈是想告訴我沈鳳霞什么秘密?
她難道和趙心妍一樣,察覺到了沈鳳霞什么異常?
“隨便聊聊。”趙婧窈淡道。
沈鳳霞拉起趙婧窈的手,一臉的關切:“婧窈,你懷了身孕,又是晚上,不要隨便出門,讓媽媽擔心。而且明天一早,你就要起來化妝,今晚更應該早些休息。
有什么悄悄話,等你和墨彥訂婚之后,再同璽兒說也不遲呀。
璽兒回來了,一時半會兒又不會再離開?!?/p>
趙婧窈沒作聲,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
沈鳳霞卻笑容滿面的看向我:“璽兒,很高興你回來參加婧窈和墨彥的訂婚禮。婧窈肯定是有些緊張,才來找你談心。
但她懷孕了,不能勞累,小姨就先帶她回去了。
后面你們再慢慢聊啊。
你也才回國,早些休息,明天美美的來參加他們的訂婚禮?!?/p>
“好?!蔽也粍勇暽奈⑿?,“你們先回去吧,我也有些困了?!?/p>
沈鳳霞帶走了趙婧窈。
我站起身來,踱步到窗邊。如墨的夜色,被汽車的燈光劃破,隨著光芒的遠去,夜色又四合起來,如同一場戲劇的落幕。
明天,會是一切的終結——要么是沈鳳霞的,要么是我的!
……
晨光從窗簾縫隙中滲入房間,照在我的臉上。
我睜開眼睛。
沒有怎么倒時差,我依舊在生物點兒醒過來。
恰好響起家傭的敲門聲:“小姐,你醒了嗎?”
“醒了。”
“好的?!奔覀蛘f,“夫人和老爺在等小姐下去吃早餐?!?/p>
我起床洗漱,坐在化妝鏡前涂抹護膚品,我只做了最基礎的皮膚護理,沒有化妝。
今天的戲份,雖然是個重要的存在,但卻不是主角,不需要濃墨登場。
我打開衣柜,看著琳瑯滿目的衣衫,最終取了一件黑色的小洋裝穿上。
沈蘭芝和蕭宏毅在餐廳等著我用餐。
見到我,沈蘭芝本面帶微笑,下一秒表情就流露出微訝:“璽兒,你怎么穿黑色的衣服?!?/p>
我平靜地走到餐桌前:“這是小洋裝,就是參加各種宴會穿的,有什么問題嗎?”
“今天是婧窈的好日子,你應該穿顏色鮮艷的才顯得喜慶?!鄙蛱m芝溫聲說,“吃完飯,去換一件吧?!?/p>
“新郎都可以穿黑色的禮服,我就不能穿黑色的洋裝了?”我倒著牛奶,“媽,你別太迷信?!?/p>
沈蘭芝還要說什么,蕭宏毅插嘴:“璽兒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不就一件衣服而已。今天我們誰也不是主角,何必穿得那么艷麗奪人風頭。
看我這不也穿著深色西裝?”
“那能一樣嗎?”沈蘭芝睨了蕭宏毅一眼,“你是長輩,穿深色顯得穩重??森t兒……”沈蘭芝說著,目光又落回我身上,突然壓低聲音,溫說,“璽兒,你是不是心里還難受?如果真那么不舒服,就別去參加訂婚禮了。”
我喝了一口牛奶,淡淡一笑:“媽,這場全球直播的訂婚禮,我若不到場,就不會那么精彩了?!?/p>
沈蘭芝怔了一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璽兒,你該不會要在訂婚禮上做些什么吧。你可千萬別犯糊涂去婧窈的場!”
我是要鬧場,但不是鬧趙婧窈的。
如果齊墨彥不介意有一個惡貫滿盈的岳母,他依舊可以和趙婧窈雙宿雙飛。畢竟,沈鳳霞的惡行,與他沒有任何的影響。
如果他還記得他曾經要把殺害溫媛的兇手,挫骨揚的話的話!
“媽,你想多了?!?/p>
“好了,蘭芝,璽兒一向懂事,不會做不合時宜的事?!卑职忠矌椭业那唬安贿^是一件衣服而已。趕緊吃吧,我們別去得太晚。”
沈蘭芝輕嘆一口氣,拍拍我的手:“璽兒,如果真的難受,隨時可以離開,千萬別鬧笑話?!?/p>
我點點頭。
半個小時后,我們一家三口出發。車子駛出車庫,明明方才還晨曦初露,像是個晴朗的天氣,此時卻有些鉛云低垂,無聲的彌漫一股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