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霞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蕭宏毅已經先聲奪人:\"鳳霞,你若還當蘭芝是你姐姐,現在就帶她離開。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來影響蘭芝的情緒!\"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決,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沈鳳霞被他這態度震懾,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只能拉著趙心妍悻悻離去。
\"璽兒,把門關上。\"蕭宏毅轉向我時,語氣已經柔和下來,\"別讓任何人來打擾你媽媽,她現在需要靜養。\"
我點點頭,輕輕合上房門。轉身時,我看見父親在母親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蒼白的手。
\"蘭芝,什么都別想,好好養身體。\"蕭宏毅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你費神。不管這次的事與趙心妍有沒有關系,我們蕭家都不會再歡迎她。
希望你也能狠下心來。\"
沈蘭芝沉默不語,眼角泛起微紅。我明白父親的決絕——他與沈鳳霞母女本就沒有血緣關系。但對母親而言,那是她的親妹妹和親外甥女啊。
可我也知道,媽媽再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對待趙心妍了。
第二天清晨,病房里又來了位不速之客——趙靜窈。
當時我正扶著沈蘭芝準備去花園散步,趙靜窈適時地伸手攙住母親另一側手臂,柔聲道:\"大姨,讓我這個女兒也陪您走走好嗎?\"
她總是這樣會說話,一聲\"女兒\"就讓沈蘭芝的眼神軟了下來。想起從前帶著趙靜窈出席各種場合時,沈蘭芝總是驕傲地向人介紹這是她的女兒。
那些不熟悉蕭家內情的人,還真以為趙靜窈是她的親生女兒。
看著沈蘭芝對趙靜窈展露的笑容,我心里明白,即便對趙心妍失望透頂,她對這個從小帶在身邊、傾注心血培養的外甥女,始終保留著一份特殊的感情。
\"好。\"沈蘭芝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
趙靜窈朝我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我們一左一右攙著母親乘電梯下樓。剛出電梯,就遇見了拎著保溫壺的蕭宏毅。
\"大姨父。\"趙靜窈的聲音溫柔如風。
我注意到父親的表情明顯柔和了幾分。
在蕭家撫養趙靜窈的那些年,他們之間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父親可以對趙心妍冷若冰霜,但對這個懂事的外甥女始終和顏悅色。
\"靜窈來了啊,今天不忙?\"蕭宏毅問道,目光掃過我們攙扶的姿勢。
\"再忙也要來看大姨呀。\"趙靜窈輕輕嗅了嗅,\"是給大姨燉的雞湯嗎?真香。不過可能要稍等一會兒,我和璽兒想先陪大姨散散步。躺了兩天,活動一下對身體好。\"
她說話總是這般恰到好處,既表達了關心,又不顯得刻意。蕭宏毅果然沒有反對:\"那你們注意安全,我在病房等你們。
璽兒,照顧好你媽媽。\"
雖然語氣溫和,但他最后仍不忘叮囑我這個親生女兒。這份細微的差別,讓我心頭一暖。
初夏的陽光透過梧桐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們找了處陰涼的草坪慢慢走著。
閑聊幾句后,沈蘭芝開口說:\"靜窈,你也是來替心妍說情的嗎?\"
趙靜窈聞言輕輕搖頭,發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大姨,我從不包庇心妍的所作所為。今日的苦果,都是她往日種下的因。即便這次真是無心之失,對您造成的傷害也無法輕易原諒。\"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輕柔:\"我不會替她說情。過分的縱容,只會讓她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這次,她確實該受到教訓。\"
沈蘭芝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緊緊握住趙靜窈的手:\"靜窈,還是你明事理。不枉我和你姨父這么疼你。心妍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
沈蘭芝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惋惜,\"可惜,她真的太驕縱任性了。鳳霞又長期維護她。
我知道,鳳霞是覺得心妍在蕭、趙、沈,三家里都沒有什么地位,她想多疼她一些,難免在一些小事兒上對她縱容,殊不知,越是這樣,趙是害了心妍。
而心妍自知哪里都不如你,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棄。\"
\"她不是不如我,只是不愿約束自己進步。\"趙靜窈輕嘆一聲,\"希望這次能讓她真正醒悟吧。\"
沈蘭芝搖搖頭,顯然不抱什么希望。
趙靜窈也適時轉移了話題,沒再糾結這件傷心事。
我全程沒有參言。
回到病房后,蕭宏毅一勺一勺地喂沈蘭芝喝雞湯,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站在走廊上的趙靜窈忽然輕聲對我說:\"大姨父對大姨真好。\"
我望著父母恩愛的模樣,不自覺地微笑:\"是啊,很讓人羨慕。\"
\"璽兒,\"趙靜窈向前走了幾步,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灑在她的側臉上,\"你知道嗎?在蕭家生活的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我不用面對父母因為感情不和而爭吵。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遙遠,\"可回到趙家,我經常半夜被父母的爭吵驚醒。媽媽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哭,我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片梧桐葉被風吹到窗臺上,趙靜窈伸手輕輕撫過葉脈:\"我勸過媽媽離婚。我說,她和爸爸分開對我和心妍不會有太大影響。
可是她說是為了我,不能離婚。
不能讓趙家的家產,落入那對母子手里。她忍氣吞聲的守著一段破敗的婚姻,就是為了我。只要她還是趙太太,那對母子就覬覦不了趙氏。
可前段時間,爸爸已經偷偷的轉讓了一些股份給他那個私生子。媽媽知道后大鬧一場,結果...爸爸反而提出了離婚。\"
一滴淚水無聲地滑過趙靜窈精致的臉頰:\"但媽媽沒有答應。她說,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守住趙家的產業,一定要留給我,我才是真正的繼承人。
可是我不止一次跟她說,我寧愿不要趙家這些財產,也不想她束縛在一段破碎的婚姻里痛苦。可她總說,有錢才能幸福.……\"
趙靜窈抬手擦去眼淚,\"外人眼里,媽媽總是笑臉迎人。可我知道,她骨子里不服輸。”
“不服什么輸?”我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