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薇挽挽笑:“因為過幾天是太爺爺的九十壽宴,我們溫家會風光大辦。太爺爺最疼姐姐這個長曾孫女,她再怎么耍性子,到時也會回來給太爺爺祝壽。”
我忽爾落淚。
梁心薇說得沒錯,溫家最疼我的是太爺爺。
這朵大白蓮奪走了我的一切,卻從未奪走我在太爺爺心里的位置。只可惜,太爺爺年歲已高,他雖然疼我,但他時而清醒,時而糊涂,對小輩們的事情已無能為力。
前幾天,他清醒,給我打電話,說起過生的事情:“媛媛,太爺爺活一天算一天,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過整生日了。
你一定要回來給太爺爺祝壽啊。”
“好,太爺爺,我一定會回來給你祝壽。”我滿口答應。
可現在,我要食言了。
我已經死了,再也不能回去給他祝壽了。
“她指不定藏在哪個地方,看到大家為她急得團團轉,她還偷偷高興呢。”梁心薇惡毒的補充。
聽了梁心薇一通話,傅寒燚站起身來:“每天都有無數的罪案發生,我希望你們警方的警力不要成為驕縱大小姐玩無聊游戲的消遣。
當然,還有我的時間。
這個溫姓小姐,真的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見傅寒燚這么冷情,警察也沒再多說:“好的,我們會聯系溫家人調查清楚。”
“太爺爺壽宴那天,姐姐一定會回來的。”離開警局時,梁心薇再次信誓旦旦。
傅寒燚送梁心薇回家后,他獨自在車上呆了一會兒。
他反反復復拿起手機好幾次,最終冷瞇著眼睛狠狠的說:“溫媛,你最好別出現在宴壽上。”
他兇戾的樣子,好像我出現了就是浪費他的擔心,會把我掐死似的。
但,我不會讓他失望。
我已經死了,根本無法出現在兩天后太爺爺的壽宴上了。
可我的靈魂一醒來,竟然就在辦酒宴的山莊。或許是上天開恩,讓我最后一次給太爺爺祝壽。
山莊張燈結彩,賓朋如云,十分熱鬧。
九十是大壽,溫家自然是要風光大辦。
我飄在空中,看著穿著唐裝,慈眉善目的太爺爺,心里充滿了溫暖,卻也很難過。
我沒想到,那天的電話,竟然是我和太爺爺最后一次通話。
太爺爺坐在紫檀木的太師椅上,后輩們依次向他拜壽。
輪到曾孫輩的時候,是梁心薇端著茶水,去給太爺爺祝壽。
她再次替代了我這個長曾孫女。
“曾孫女梁心薇,祝太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梁心薇舉著茶,跪在太爺爺的面前。
爺爺看到是梁心薇,微微一訝:“怎么是你,媛媛呢?她答應我要來給我祝壽的。”
他沒有接茶,昂頭在人群里張望,沒有看到我,他本喜悅的臉色,瞬間一沉。
“你們沒讓媛媛進門嗎?”他語氣一厲。
雖然他已不再執掌溫氏,但在家族里,依舊是地位最高的人。
他一生氣,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站在一旁的老太太,是我的奶奶吳桂珍,她眉頭一蹙,非常不悅:“怎么,警察還沒找到那死丫頭嗎?”
言詞間充滿了對我的厭惡,一聽就對我不喜歡。
但聽這話,警方應該是已經打過電話給溫家的人,了解了我的情況。
梁心薇說出了我與溫家的關系,警方肯定要走走流程。
但是又能從吳桂珍的語氣里聽出來,并沒有人重視我的失蹤。又過去了兩天,誰也沒有再去警方過問一下,我有沒有找到。
我已經失蹤五天了,尸體都應該開始發臭了。
“什么警察?”太爺爺一聽,臉色大變,看向站在身側的溫洪剛,“洪剛,怎么回事?”
“爺爺,你別著急,那丫頭就是耍點小性子而已……”穿得西裝革履的男人,輕描淡寫的簡述了一下我的失蹤。
那口吻就像是在說一個外人。
“她就是去外地散散心,過幾天就回來了,爺爺,你別擔心了。”
“那丫頭從小就脾氣大。小時候就玩過一次失蹤,也是好幾天才出現。大家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沒事人似的。”
踩我的,是我的姑姑溫佳玉。
她踩我也就罷了,卻又贊美梁心薇,“也是那次,她差點壞了大哥的工程,幸好是心薇救了場,要不然溫家要損失好大一筆生意。
心薇真是才貌雙全,溫媛要是有她一半能干,也算是給我們溫家長臉了。”
“得了吧,別說長臉,不給溫家丟臉都是好的。我聽說,她最近在夜總會上班……”
說話的是我二嬸,但她沒說完,就被吳貴珍打斷了:“今天什么日子,提這齷齪的事。”
今天是太爺爺大壽,客人多,她雖討厭我,但也不想家丑外揚。
二嬸知趣閉嘴。
“什么夜總會?”太爺爺卻是聽到了,語氣瞬間沉怒,“你們到底在潑媛媛什么臟水?”
“爺爺,溫媛是你的心頭寵,誰敢潑她臟水呀。”溫佳玉趕緊打圓場,見梁心薇還跪著,她提醒,“爺爺,心薇手都舉軟了,你趕緊接茶吧。”
“就是,快喝心薇的拜壽茶吧。溫媛就是鬧點小脾氣,不值你老動怒。”二叔參言。
太爺爺卻依然沒理會梁心薇,他重重的拄了一下拐杖,顯然很生氣了:“不可能,媛媛再怎么鬧脾氣,也不會不來參加我的壽宴,她答應了我的。
她肯定出事了。
我現在就要去警局問個清楚。”
老太爺說著就要起身,眾人都慌了,趕緊勸說他。
“別人不管媛丫頭,難道你也不管嗎?”太爺爺沖著溫洪剛吼,“她可是你女兒,她失蹤了你不著急?你趕緊去警局!”
“是是,爺爺,我馬上就去。”溫洪剛迭迭連聲的答應。
他離開了拜壽廳,但并沒有去警局打聽情況,而是叫過他的助理,托他去給我媽媽帶話:“叫何惠芳趕緊找到溫媛,叫她別給溫家惹麻煩!”
麻煩!
原來我是他的麻煩!
我心正寒,忽然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她給溫家惹了什么麻煩?”
聲音好生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