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讓回家時,寧稚在廚房和劉嫂說話。
“這兩個月都是兩三天就沒了,而且量也很少,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不到,人也提不起勁?!?/p>
劉嫂驚訝道:“哎呦!會不會是有寶寶啦?”
寧稚尷尬,低聲說:“都來月經了,怎么可能有寶寶……而且我和蕭讓都有做措施的……”
劉嫂笑:“這話你可千萬別跟你婆婆說。上回她問讓兒,讓兒說在準備了?!?/p>
蕭讓在玄關換鞋,全聽到了,故意輕咳一聲。
寧稚和劉嫂趕緊結束話題。
劉嫂手上提著包,迎了出來,對蕭讓笑道:“讓兒回來了。晚餐我做好了,趕緊趁熱吃,我回老宅了。”
蕭讓:“路上注意安全?!?/p>
“好嘞好嘞!趕緊去吃飯吧!”劉嫂關上門離開。
蕭讓走進餐廳,寧稚在擺餐具,提醒道:“洗個手吃飯吧。”
“好。”
蕭讓洗好手坐到寧稚對面。
寧稚喝一口湯,沒什么情緒地說:“晗晗的孩子出生了,我買了周六的機票飛美國看她,下周日回來?!?/p>
蕭讓聽著,平靜道:“沙洲那個案子,死者的同學和舅舅,今天在沙洲地方法院拉白布條,以及南武大學的論壇,相關帖子的熱度已經過萬了?!?/p>
寧稚錯愕:“死者的舅舅?”
“是的。死者的舅舅去學校找到了死者的同學。那些學生,有的在法院門口拉白布條,有的拍成短視頻發到網上,我下班前,短視頻的相關轉發和點贊均已過萬?!?/p>
寧稚立刻打開手機,進入短視頻app,搜“沙洲法院”四個字,首先跳出來的,正是南武大學的學生在法院門口拉白布條聲討的視頻。
“殺人犯無罪釋放!司法淪為幫兇!”
“殺人案錯判成意外,到底是偵查的問題還是法院的問題!”
“殺人償命!法院判成殺人無罪釋放!司法的悲哀!”
寧稚說:“轉發、點贊過兩萬了?!?/p>
她沒敢去點開評論,穩了穩心神,說:“如果這案子可能要啟動調查,我是不是不要出國比較好?”
“沒事,該干嘛干嘛去,真需要你到案配合調查,再回來就是了?!?/p>
寧稚點點頭:“好?!?/p>
她沒再多言,熄了手機吃飯。
臉色卻是不一樣了,只顧扒飯,沒怎么吃菜。
蕭讓夾菜到她碗里,看著她這樣,安慰道:“你想去美國看張晗就去吧,這邊我盯著。我已經交代過技術部,只要那些短視頻和帖子提到律師和律所的名字,就立刻處理。”
寧稚點點頭,咽了咽嗓子,說:“我可以保證,在這個案子里,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那就好?!?/p>
吃完晚餐,寧稚進書房和王思雨、曾子君開視頻會議。
他們也在晚上的時候刷到了相關短視頻。
王思雨:“評論區里有人說,江宇無罪釋放的當晚就出國了,如果沒殺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寧稚:“當天就出國了?”
王思雨:“是的?!?/p>
曾子君:“不管這些,我們只需要確認,在整個過程里,我們作為律師,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p>
王思雨:“咱們能有什么違規的地方?咱們連一個證人都沒找過,打的全是案卷材料上有的。我就不信這事兒,還能算在咱們頭上了!”
寧稚:“是的,思雨說的沒錯,大家不要過度焦慮?!?/p>
王思雨:“如果真把咱們抓了,要起訴咱們,那就只好請程儒言出面了。這種案子,他在行!”
猛地一聽到程儒言的名字,寧稚有些不舒服:“還沒到那時候呢,先不想這么多。”
曾子君:“是的,先不要給自己制造焦慮,該干嘛干嘛去。”
三個人互相安慰打氣了一通,寧稚情緒好多了。
結束視頻會議,她去洗澡。
洗好出來,蕭讓半躺在落地窗邊的貴妃椅上看書。
他看她一眼,問:“這個月例假還是不正常?”
寧稚在妝凳坐下,邊往臉上撲爽膚水,邊說:“嗯,和前倆月一樣,量還是很少,兩天多就沒了,我懷疑是內分泌的問題?!?/p>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p>
“要不等我從美國回來了再去看吧?”寧稚往臉上抹精華,“這兩天辦公室還有一些東西要整理。反正也不疼不癢的,沒關系。”
“好。新辦公室感覺怎么樣?”
寧稚立刻就想起了自己那間有落地窗的辦公室,笑了下:“很好,我們都很喜歡。坐在里面,感覺自己升級了?!?/p>
她轉身看蕭讓:“你明天有空么?去我們那兒瞧瞧去?”
“好?!?/p>
寧稚擦好護膚品,往床上一趟,準備睡覺。
蕭讓也合上書,書就放在貴妃椅旁的小圓幾上。
洗手、上床、熄燈。
四周暗了下來,唯有落地窗外的星星點點撒了一些光線進來。
蕭讓將寧稚拉到懷中,微微撐起上身,吻了吻她的唇。
他看得出來,開視頻會議前,她還焦慮著,但開完會,情緒就好了。
他們似乎不知道這個案子,比他們想象中兇險許多,對他們的影響,也絕不是“只要沒有違規就不怕”這么簡單。
下午他看到短視頻,第一時間讓張旭去了沙洲。
張旭在晚上七點多見到了死者的舅舅,九點多的時候,張旭給他發來幾段錄音。
死者舅舅告訴張旭——
案發后,江衛東第一時間派人去死者家中談諒解,賠償金額高達五千萬,死者父親當場就同意了,但死者母親喪女心痛,堅決不同意諒解,并且當場揚言要告到底。
于是,死者母親在案發后半個月,也就是諒解協議簽字前一周,死于車禍。
車禍發生在沒有監控的鄉間小道,下著雨的夜間,沒有目擊證人,不知道是被什么車撞死的。案子目前還在查。
死者母親死后一周,死者父親便簽署了諒解協議,收到巨額賠償金。
死者舅舅懷疑死者的母親是因為拒絕諒解江宇而被謀殺。
如今,貴州當地警方已經聯系了沙洲警方,兩個案子大概率會合并調查。
這已經不單單是沙洲當地的事兒了。
蕭讓心情沉重,不言不語地抱緊了寧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