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從刑警隊出來的時候,遇上晚高峰堵車,八點多才進家門。
蕭讓已經(jīng)做好晚飯等她。
倆人坐下來吃晚餐。
見她神色不虞,蕭讓問:“開庭的情況不理想?”
寧稚攪著碗里的白米飯,將庭審過程和他提了一道。
蕭讓夾菜給她,說:“案發(fā)時如果真的發(fā)生爭斗,無論怎么樣,都能找到證據(jù),先不焦慮,好好把訴訟策略走好,每一步都打扎實了,不要因為一個證人的證言證詞就自亂陣腳。”
寧稚嘆氣:“可案發(fā)現(xiàn)場既沒有監(jiān)控和錄音,隔壁又作證說當時沒有任何聲響,我現(xiàn)在要怎么去證明案發(fā)時,秦文珍和被害人的確是發(fā)生了沖突呢?”
“找過樓下的住戶么?”蕭讓說,“垡頭那些小區(qū)隔音一般,一般樓上有爭斗,樓下也能聽見動靜。”
“找過樓下了。怎么那么巧,那天是周六,樓下和隔壁另一戶都帶孩子出門了,沒在家里。唯一在家的這一戶,證詞又對秦文珍不利。”
“單一個證人的證言證詞還不至于決定判決結(jié)果,先不焦慮。”
“好。”
寧稚低頭扒飯。
蕭讓夾青菜到她碗里,想了想,低聲說:“我今天中午回老宅吃飯,奶奶問咱們,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
寧稚扒飯的手一頓:“開始催生了?”
“倒也沒有,就是問咱們的計劃。”
寧稚深吸一口氣,放下碗筷:“我們所開業(yè)一年了,情況不太好,如果我現(xiàn)在要孩子,肯定更顧不上工作了。我還是想等我們所情況穩(wěn)定一些,再考慮要孩子的事兒。”
蕭讓也放下碗筷,雙手抵著桌沿,抿唇想了想,說:“主要是我年紀大了,擔心再等幾年,精子畸形率高,對孩子不好。”
寧稚有些煩躁:“你擔心精子質(zhì)量不好,那為什么不趁年輕的時候結(jié)婚生子?”
她心情本就不好,蕭讓還在這節(jié)骨眼催生,她肯定有情緒。
蕭讓笑:“那我不是在等你么?我年輕的時候,你還在上學(xué),我也沒辦法生啊。”
“別貧!”寧稚嚴肅道,“你年輕的時候想拼事業(yè),想享受生活,等年紀大了,又把生育壓力推到我身上?你就沒想過,我也有拼事業(yè)的需要?”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幾個意思?”
“好了,先吃飯。”
寧稚被他搞得沒食欲,站起身:“不想吃了。”
她回房間洗澡,洗好出來,妝臺上放著一碗熱乎乎的面。
是蕭讓重新給她做的。
他知道她食欲不好的時候喜歡吃面條。
她氣消了大半,端著面到餐廳吃,邊吃邊看手機放松。
看到行業(yè)公眾號報道了劉天海職務(wù)侵占的庭審過程,她才猛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關(guān)心過蕭讓的工作了。
這兩個月來,她一心撲在秦文珍的案子上,上班想,下班也想,確實忽略了蕭讓。
正想著是不是周末安排個周邊游,微信進了一條視頻申請。
是張晗打來的。
寧稚驚喜地接起來。
視頻那頭,張晗正在吃早餐,身后大片的落地窗,可見舊金山繁華的街景,和湛藍的天空。
“晚上好呀,在干嘛呢?”
“吃面呢。”
“工作很忙嗎?怎么這個點才吃?”
寧稚笑:“最近接了個死刑指控的法援案,忙了點。”
張晗說:“再忙也不能忽略了三餐,身體要緊。”
寧稚點點頭,吸溜一口面條,問:“卓宇行呢?”
“出門上班去了。”
“你在那兒還適應(yīng)么?”
“挺好的,反正我本來就宅。”張晗抿了抿唇,遲疑幾秒,“寧稚……我懷孕了。”
“啊!”寧稚尖叫,“啊啊啊啊!”
蕭讓聞聲,快步從書房走出來:“怎么了?”
見她和張晗打著視頻,人沒事兒,才又回書房。
寧稚激動地看著視頻那頭的張晗:“幾個月了呀?”
“五周了。前幾天例假沒來,還有點惡心嗜睡,宇行說測一下,才發(fā)現(xiàn)懷孕的。”
“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呀!”
有了孩子,有了新的寄托和希望,張晗會更好。
想起張晗這一路的不易,寧稚紅了眼眶,哽咽道:“那……那到時候要讓叔叔阿姨過去陪你嗎?”
“要的,宇行讓人去準備手續(xù)了,想讓他們盡快過來陪我。”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張晗說:“你那個房子,房租我還是照付,想留著給我爸媽偶爾回國住。”
“要不房租先不付了。卓宇行上次回來的時候,和蕭讓說,想把那房子買下來。”
張晗驚訝:“什么?他沒和我商量呀!”
寧稚笑:“他和蕭讓說,你倆結(jié)婚,就拿了個證,連婚禮、禮金啥的都沒給你,這個房子買下來,就當做是他給你的禮金。”
“婚禮是我不辦的,哎呀他……他已經(jīng)給我夠多的了,這房子的錢我自己付吧,別讓他給了。”
“你管他的,他又不是沒錢,他要買就讓他買!你自己的錢都攢起來!那都是你的底氣!”
卓家知道張晗就是卓宇行當年腹部挨刀所救的姑娘,卓宇行怕父母反對,到現(xiàn)在都沒告訴家里他已經(jīng)和張晗拿證了。
張晗跟著他去美國,也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
想到這些,寧稚方才的激動一下涼了,開始擔心張晗。
視頻那頭,張晗說:“他的錢都在我這兒了,他哪還有錢買房子啊。你別聽他亂說,回頭你擬好協(xié)議發(fā)我,我就把房款打給你。”
寧稚回神,笑道:“他沒錢了可以回家要呀!或者提前支取年終獎、分紅什么的。你別忘了,他家有那么大一個新能源集團,他一個二世祖,能拿不到錢嗎?反正你的錢,你一定得攥緊了!”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沒底。
之后若是張晗生下孩子,和卓宇行沒辦法走到最后,張晗成了單親媽媽,金錢才能給她和孩子最大的托底。
所以她要勸她把錢抓好了!
結(jié)束視頻,寧稚把面碗洗一洗,她來到書房。
“晗晗懷孕了。卓家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還在給卓宇行找對象么?”
蕭讓眉心一蹙,拿下眼鏡,看向?qū)幹桑骸皬堦蠎言辛耍俊?/p>
“是啊。”寧稚嘆氣,“別孩子生下來,卓家不認可,又給卓宇行找豪門老婆。晗晗那身子,可經(jīng)不住這些腌臜事。”
蕭讓后背往椅背一靠,也是覺得又頭疼又無解。
“稍后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現(xiàn)在什么情況。”
“問完告訴我。”
寧稚轉(zhuǎn)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