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一把搶過許麟的手機，
理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許麟。
對著手機聽筒，一張小嘴噼里啪啦地就開始輸出了，“田欣琳，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
論戰斗力，她顯然是不如田欣琳那般暴風驟雨的，但勝在越挫越勇以及永不言敗的韌勁。
即便傷害力和李馨夢一樣……不對，比李馨夢還低得多。
但卻沒有半點自知之明的倔強堅持著。
好吧，說白了就是又菜又愛玩！
罵，肯定是罵不贏的，但耗死對方倒是有可能的……算是另辟蹊徑了吧。
許麟看在眼中，暗自一笑。
圍魏救趙！
禍水東引！
好一招山人妙計，成了！
沈清妍一直對著手機輸出了十幾秒鐘。
卻也不見田欣琳的回音，
本以為那狐貍精被自己給罵得自閉了。
心里面還有點小得意。
誰叫你敢來勾引許麟的！
罵死你！
低頭一看，
卻見手機屏幕上根本就不是通話頁面。
而是一行文字：別生氣了，請你吃棒棒糖~
——小的時候，每次許麟惹了她生氣，她不理他了，他就會拿這句話來求饒。
只是后來，
她不再中意棒棒糖，許麟也就再也沒有說過這句話——然后就變成了：“別生氣了，我＋×××”這種萬能句式。
沈清妍看向許麟。
只見一臉許麟討好似的笑——至少她是這么認為的。
她哪里還不知道，自己被許麟給騙了！
田欣琳根本就沒打電話過來。
可不知為何。
她心中的氣卻還真就消去了許多。
“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個給我送棒棒糖的許麟……那該有多好啊?！?/p>
“我都不愛吃棒棒糖了！”沈清妍把手機往許麟手上一砸，把頭撇過去地說道。
許麟笑了笑，道：“只要你不生氣，棒棒糖可以換成其他的任何事情?！?/p>
沈清妍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許麟知道沈清妍的小脾氣已經消了。
這一招‘禍水東引’宣告成功！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
這種招數并沒有普適性——倘若沈清妍和自己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那么反而會適得其反。
這讓他堅定了一個念頭：男女朋友什么的就免了吧，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而已，哥們要談就談直奔結婚去的戀愛……反正這是個可以三妻四妾的世界。
許麟沉默了一會兒，直奔主題道：“妍妍，你剛才也聽到了，我為元旦晚會準備了一首歌，你有沒有興趣來助陣一下？”
妍妍……
聽到許麟又叫了她的小名，沈清妍不由得一愣。
以前十幾年來許麟都是這么叫她的，
可是上了大學過后他就再也沒有這么叫過。
這一次再叫，她不知為何有種異樣的感覺。
“妍妍……”
許麟手在她的面前揮了揮。
“可以的呀……”
沈清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答應道。
可又覺得不妥，把光潔的下巴驕傲地一揚，“既然你都請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許麟笑了笑，道：“你會鍵盤嗎？”
沈清妍斜了一眼，不屑道：“看不起誰呢！”
果然。
會鋼琴的也就會鍵盤，甚至還有些看不起鍵盤——圈子里的鄙視鏈就這樣的。
畢竟鋼琴的難度可是比鍵盤高許多。
以前許麟有個彈鋼琴的朋友，一直都說鍵盤那是小朋友玩的玩具。
許麟感謝道：“那就謝謝了，妍妍你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p>
“肉麻！”
沈清妍撇撇嘴扭過頭去，表示自己不屑一顧的樣子。
“對了……那你該怎么感謝我??？”沈清妍背對著他說道。
“我請你吃飯？”
“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感謝？”
“還沒想好！”她轉過頭，看了許麟一眼，嬌聲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你不準拒絕！”
也不待許麟回答，
那青春感十足的高馬尾一揚，沈清妍扭過頭去，把小手揣進羽絨服昂著腦袋就走了。
就像一只驕傲的小天鵝……
……
“傲嬌沒有市場了嗎……”
許麟搖頭一笑，嘀咕道：“我覺得還好吧。”
中年男人難免暮氣，就需要這種青春氣息來感化一下……
電話響起。
“義父，你怎么還不來啊！”
“馬上馬上……”
許麟歉意一笑，然后朝著校門口跑去。
……
“追上來！追上來！追上來……”
沈清妍在心里默念道。
終于，
她聽到身后傳來了腳步聲，似乎還跑得很急。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那纖白粉嫩的脖頸揚得越高，黑亮的高馬尾在纖柔的背上晃啊晃的。
“別送我回寢室了，宿管阿姨看到了又會笑話人的……”
話都已經準備到了嘴邊兒，
可是身后的腳步聲卻越來越遠了是怎么回事？
沈清妍腳步不停，偷偷往后面一瞥。
只見許麟在身后不遠處拐了個彎兒，然后急匆匆地朝著校門口跑去。
“許麟！”
沈清妍徹底地轉過身來，氣呼呼地瞪著許麟的背影。
自始至終那討厭的家伙，看也沒朝自己這邊看一眼，一下子就跑沒影兒了……
“我不會再理你了……就算你晚上給我發消息，我也等到明天中午……明天上午九點鐘再回你！”
“而且……我只回你一個字！”
“等你回了我至少五…三句話，我才和你聊！”
自以為想到了一個嚴重的懲罰，
沈清妍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心中的小氣憤給宣泄了出去。
高傲的頭發一揚，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宿舍走去。
“該讓他怎么感謝我呢？”
“……也不知道那家伙這次要準備什么歌，一定不要再是同桌的你那種討厭的歌了！”
“啊啊啊……我為什么換了這個頭像和這個簽名？”
沈清妍走路的腳步聲突然一重，恨不得用那小腳把地給跺穿似的。
用那句話來說就是：用腳指頭摳出一座城堡系列……不信，你可以把青春時期的qq空間翻出來看看。
……
小飯館。
家常菜上桌，觥籌交錯一輪。
許麟說道：“我又寫了一個小品本子?！?/p>
徐聰、陳書文舉杯，臉笑成菊花狀：“義父在上，我敬……”
“我準備交給你們倆來去導演。”
“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兩人大驚，納頭就拜。
……
翌日。
許麟來到了金寶唱片。
不是以談正事的身份來的，而是以拜訪老師的私人名義而來的。
李豐毅直接拋棄手中雜事，在自己的總監辦公室接待了他。
寒暄幾句，
許麟便將為元旦晚會準備的歌曲譜子交給了他。
一邊看一邊輕聲哼唱，很快就看完了。
“又是一首好歌……”
李豐毅抬起頭，那黑框眼鏡下的銳眼，灼灼地看著許麟，道：“錦港樂壇，百年一奇才?！?/p>
許麟靦腆地笑道：“老師你折煞我了……”
他趕緊岔開話題——他怕再下去，這嚴肅老音樂人又要強留他在樂壇專心發展了，“老師我這次前來，是想要請你幫我看看這四件樂器的譜子如何，還有沒有改進的空間?！?/p>
哪四件樂器？
分別是吉他、貝斯、架子鼓以及鍵盤。
這就是許麟為歌曲live版而選擇的四件樂器。
當然，這也是現場樂隊演奏最常見、最能炫技的四種樂器。
李豐毅點點頭，拿起另外四張稿紙看了起來。
繃著臉審看著，時不時點著頭、時不時又搖搖頭。
許麟也不打擾，自顧自地喝著李豐毅為他準備的熱茶。
此行的目的，
一是為了請教樂目，二則是請恩師可否贊助幾個同門師兄弟當作樂手。
加上沈清妍和許麟，李馨夢雖然還沒問，也算進去吧。
這支樂隊就只差一個人了。
但是，
不夠！
還遠遠的不夠。
這次的live歌曲，他準備玩點花的，搞一個大動作！
所以他自然是希望能夠取得李豐毅的支持。
整整半個小時，
李豐毅才看完了四張譜子，“阿麟，這張譜子是你寫的？”
許麟答道：“是的，請老師您指教一下?！?/p>
李豐毅搖搖頭，微笑道：“我可沒什么能夠指教你的，你這個譜子已經是很完美了！”
“看得出來，你對這次節目很重視，編的譜子難度都很高啊！”
許麟如實道：“是我為元旦晚會而準備的?！?/p>
李豐毅點頭道：“你們錦港影院每年的元旦晚會還是搞得很隆重的……”
他難得開了一個玩笑，“不過要是某些音樂人知道，你要是把這么一首作品放在校園舞臺上，只怕非得罵死你不可！”
許麟聳聳肩道：“好歌不挑舞臺的。一首好歌，即便在再差的舞臺也是一首好歌；一首爛歌，即便放在春晚舞臺上，也是一首爛歌！”
“好的壞不了，壞的好不了！”
李豐毅點頭一笑，贊道：“阿麟你這話有見地。”
顯然，他也是個一心對待音樂的，所以根本不將舞臺什么放在眼中。
所以也就沒有對許麟這等‘暴殄天物的敗家行為’表示質疑。
許麟笑了笑，謙虛道：“年少輕狂罷了……”
“好了，別謙虛了?！?/p>
李豐毅把譜子疊好，規矩的放在一旁，拿起茶盞抿了一口道：“說說吧，這次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情？”
許麟靦腆笑道：“也沒什么，主要是來拜訪一下老師……”
李豐毅沒好氣道：“雖然和你小子相處時間不長，但我還是看得出來，你就是半個功利主義，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許麟嘿嘿一笑，才說道：“就是我想請老師介紹一些樂手……”
“哦？需要幾個？”
“不是幾個……”
說著，
許麟就和他說了自己將要進行的表演模式。
一席話說完，
就連李豐毅都聽得震驚不已。
“好小子，你玩得有點大??！”
李豐毅有些詫異道：“一場校園舞臺，愣是被你完成了節目大舞臺的感覺?！?/p>
許麟摸了摸鼻子，笑道：“我這個人有個習慣，不做就不做，做了就得要做到最好，這樣才更有意思嘛。”
“年輕人，心氣兒大！”
李豐毅搖頭失笑，沉吟半晌，拿出紙張寫了一串電話號碼，“你過后和這個人聯系吧，我待會兒和他說一聲?！?/p>
“謝謝老師?！?/p>
許麟接過這串號碼，表情一肅道：“那么老師……”
李豐毅好像看出了他要說什么，擺擺手道：“功利性質的話你就不必說了，他們都是真正玩音樂的人……你如果說了，他們反而會不高興的?！?/p>
許麟還想要再說什么。
李豐毅便揚了揚手機。
頁面顯示是對話框，對話記錄很簡短——
“叫你那些徒子徒孫來幫我個忙?！?/p>
“時間地點，發過來。”
“有人會和你聯系的?！?/p>
“行。”
對話里一個字沒提許麟。
顯然，
李豐毅完全是把這份人情債給攬在了自己身上。
許麟有些感動道：“謝……”
“屁話！”
李豐毅一臉恨鐵不成鋼，板著臉教訓道：“我不管你在外面學了多少世故，但是在我面前就真實一點。”
“玩音樂的不需要世故，只需要音樂?！?/p>
“你給我記住咯，咱們做音樂的就是要率性一點，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污染了你音樂的純粹！”
雖然是教訓，
但許麟卻笑著點頭表示受教了，嘿嘿道：“那我就白嫖老師一次了！”
“臭小子！”
“當老師的，不就是給弟子白嫖的嗎？”
李豐毅笑罵了一句，感嘆道：“反正你的音樂天賦，我是真沒什么可以教的了?！?/p>
頓了頓，他又說到：
“而且以你的音樂天賦，”
“他們能夠跟著你混這一次，占便宜的不是你……而是他們！”
不待許麟說話，
李豐毅就站起身道：“馬上就中午了，老師請你吃個飯，下午再考校考校你的音樂水平?！?/p>
許麟收起樂譜，笑道：“正好我也有問題想要詢問一下老師?！?/p>
上次跟著李豐毅學了短短幾天，他的理論水平就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當理論學到完全扎實了，
他距離一個真正的頂級音樂人，所欠缺的也就只有在實踐中做音樂。
“哦？你說說。”
“就是這次我想學學聲樂技巧?！?/p>
兩人一左一右，朝著金寶唱片的樓下走去，
“呵呵，終于知道野路子不行了吧？你的歌唱天賦雖然不錯，天生就走上了別人學幾年才能走上的道路?！?/p>
“但是還是有些瑕疵的，比如說你的……”
許麟聽著李豐毅的話語，時不時點點頭表示受教了。
……
跟著李豐毅學習了一個下午。
最后老嚴肅踢了他一腳，表示沒事情別往他這里跑，然后把他趕走了。
無他，
這家伙無論是音樂理論，亦或者是唱功技巧。
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聽一遍就記住了，學兩遍就掌握了。
是個正常人，在這等妖孽天賦之下，都會被打擊得不成樣子的！
哪怕是李豐毅這等沉浸樂壇幾十年的老音樂人也不例外。
沒有感受到半點好為人師的樂趣不說，還被某人給驚得外焦里嫩的，所以直接惱羞成怒給許麟踢了出去。
“問題回答不出來就回答不出來嘛，至于要發火嗎？”
“早知道我就再藏拙一些了……”
許麟捂著屁股走出金寶唱片。
他發誓，
自己真的已經很克制了啊！
本來就很簡單的東西，十分鐘就能掌握的那種，他花了半個小時這還不行嗎？！
……
回到宿舍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下來。
許麟第一時間拿出李豐毅給的號碼，撥打了出去。
對面很爽快，沒聊兩句就應了下來。
果然如李豐毅所說的，
對面壓根就沒問過什么報酬啊出場費啥的。
“不愧是玩音樂的……”
許麟這個俗人只能表示贊服了。
如此一來，
關于歌曲現場表演的大體成員，就算是這么確定了下來。
拿出手機一看，
給李馨夢發的消息還沒有回，她的頭像也是灰色的。
似乎這段時間她有什么事情，兩人好幾天都沒在手機上互罵了。
“七點半，應該還沒有睡覺。”
許麟想了想，直接給她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嘟了一會兒，才被接通。
“喂撲街，找本小姐什么事？”
“你心情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你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事，就是寫了一首歌，想要在學校晚會上表演出來，你愿意來玩玩嗎？”
“搞樂隊？”
“也可以這么說?！?/p>
“我是彈貝斯嗎？”
“誒？你怎么知道?！?/p>
那邊沉默了一會，才輕飄飄地說道：“小麟子你很不錯。”
“嗯？”
“我現在心情又好了！”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
許麟拿起手機，罵了一句，“柿不柿有?。 ?/p>
……
一間華麗的房間。
那種一看就是由設計師設計出來的歐式裝修。
李馨夢從床上翻身坐起，滾了一圈過后下床，赤著小腳踩著棉質地毯啪啪啪地跑到化妝臺邊。
真絲睡裙軟趴趴的，頭發亂糟糟的——這是一個被媽咪看定會狠訓一頓的形象。
她從最下面一個上了鎖的抽屜中，快速地掏出了一個本子。
卡通本子上，是一行行文字。
“上臺演奏一首歌曲，而且最好是玩貝斯，因為女孩子彈這個會很酷”——字體很清秀，但已經有些模糊，可以看出時間還是有些久遠了。
捏在手中的彩色筆，在這條后面打了個勾。
“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滿意地合上本子，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呀！忘了問問那家伙，他這首歌曲怎么樣……如果不好的話，可登不上我的愿望手冊。”
“不過那家伙確實很有才華，寫的歌曲雖然不多，但是都很棒?！?/p>
李馨夢覺得應該對他懷有期待。
哪怕這個臭男人、狗東西、死撲街……每次都把自己給罵得狗血淋頭。
胡思亂想了一陣，
她又捧著褪色的小冊呆呆地看了起來。
嘆了口氣，有些頹然道：“還有這么多呀……可是，時間不多了啊。”
房門被敲響，“萌萌，到時間了，該睡覺了。”
李馨夢趕緊將小本子收好，并把抽屜給鎖了起來。
“知道了！”
雖然不情愿，但她還是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應答的話，媽媽一定會進來的。
哪怕房門被自己給所謂的反鎖上了……
……
翌日。
十二月五日。
許麟便正式開始了歌曲的演練。
向學校申請的音樂室中。
看著精心打扮而來的兩女，
許麟不由得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