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十一點半，陳禹被吳崢叫到樓下，看著他開來的車，一張老臉黑沉沉的。
“什么事？”
“看你眼睛瞪得老大，一點不困，也不像是睡夢中被我叨擾起來的……倒像是……”吳崢說著，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驚訝地咦了一聲：“不會是打擾了你和蓉蓉的好事吧？”
看著陳禹頃刻間臉色變得更加不爽，吳崢確認(rèn)了答案，尷尬的咳嗽兩聲。
“咳咳，我這趟來主要兩個事，第一個事，你還記得咱們鎮(zhèn)上那對兄妹不？”
“哪對兄妹？”
“藥店那對兒。”吳崢說著，從衣兜里掏出兩只鐲子：“這是當(dāng)時他們家藏的那對鐲子，我前兩天回老家，小弟給我的，說是之前在他們家搜出來，我都快忘了……你媳婦的，帶回來給她。”
事實上，當(dāng)時陳禹還以為那對小銀鐲子丟了，便再沒提過。在他們結(jié)婚之后，奶奶那點老家底幾乎都?xì)w了蓉蓉。
雖說老衣服之類的是沒帶到這邊來，還在老家放著，但鐲子墜子什么的倒是帶來不少，沈蓉蓉那小抽匣里裝著不少的金銀老物件兒，一點不想念這對鐲子。
但很莫名其妙的。
聯(lián)系到了下午所看的那本小說。
書里寫的那個女人對從前的一些有紀(jì)念意義的東西非常在意，對男主給她的禮物也非常在意，故事中的渲染和筆墨多次提起她很在意，也很念舊。
所以，女人念舊=長情？
那時候她可是嚷嚷著‘這是奶奶送我的鐲子’，心里寶貝得很，卻在有了新的東西之后不再想它，三五不時地?fù)Q上別的新花樣兒戴。
再想想之前嚷嚷著要的大蝸牛殼，做夢都想要，他半夜跑出去找人定做，好不容易弄回來，她卻只玩了幾次就不再喜歡。搬家的時候他問要不要帶到出租屋里，她下意識說它又大又礙事，就不帶走它了，是看著他都搬起來了，臉色狐疑了片刻，才又?jǐn)D出笑意說：那就帶著吧。
陳禹默不作聲地收了鐲子：“第二個事。”
“……啊。”吳崢抬了下手，從身后拿出一只金鑲玉的玉墜：“這是我老爹前兩天給我的，東西挺老，但沒什么價值，蓉蓉不就喜歡這些老物件嗎？過幾天她就過生日了，就當(dāng)個生日禮物你拿去給她。”
“好。還有事沒？”
“還有個事。”吳崢想了想，突然靠上車窗：“我想認(rèn)蓉蓉當(dāng)妹妹，你覺得咋樣？”
“嗯？”先前一直沒什么反應(yīng)的陳禹忽然抬起眼：“怎么想的。”
“這有啥想的，我就覺得第一次見她時就親切，這趟回去我在家說起她，我老子說，他年輕的時候外面女人生了個女兒，那女人一氣之下給扔了，這么多年也沒找回來，估計也找不回來了……那玉就是本該給那個女孩的，給了蓉蓉的花，就這樣吧！挺好的！以后咱倆也算是從哥們兒變成實在親戚了！哈哈……我走了啊，回家睡覺去！別想我。”
吳崢說完開車走了，陳禹在樓下站了會兒，上樓時看到沈蓉蓉沒睡著，依然坐在床上等他，好奇的問著。
“吳崢說啥了？”
“沒什么。”
“沒什么是什么呀？大半夜的，肯定不會是想你了，來看你一下就走了吧？我在窗戶看到他給你東西了，是什么呀？禮物嗎？”
陳禹脫下外套，看到小丫頭著急地從床上下來，伸手抱起她：“天冷了，不能不穿鞋。”
“不冷。”沈蓉蓉被強行按回床上，倒真被他身上的涼氣刺激得打了個冷顫：“好吧，我嘴硬了，真冷。”
短暫的沉默后，陳禹去倒了杯熱水給她，回來后不經(jīng)意地提起。
“蓉蓉，你還記得奶奶送你的那對小銀鐲子嗎？”
沈蓉蓉一臉茫然：“啥鐲子？不記得了。”
陳禹微微皺眉，簡單提醒了一下：“就是咱倆結(jié)婚前，你以為丟了的那對小銀鐲子。”
沈蓉蓉這才有點印象：“哦，想起來了。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陳禹拉開沈蓉蓉的小抽匣，里面裝滿了金銀老物件兒：“你看，奶奶給了你不少老家底呢，老衣服雖然還在老家放著，但這些鐲子墜子啥的可不少，你現(xiàn)在都不惦記那對小銀鐲子了。”
沈蓉蓉不以為意地眨巴著眼睛笑著答：“哎呀，現(xiàn)在有這么多新的，誰還想那對舊鐲子呀~！”
不太滿意的陳先生，看向窗邊那本書。
半晌后把書拿過來，指著其中一個段落問她：“蓉蓉，你看這書里寫的女人對從前有紀(jì)念意義的東西十分在意，對男人給她的禮物也特別在意。這女人……念舊就是長情吧？”
“誰說的？”
沈蓉蓉不肯承認(rèn)。
陳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大蝸牛殼：“之前搬家的時候，我問你要不要把大蝸牛殼帶到出租屋里，你一開始還說它又大又礙事，不想帶走呢。后來看我都搬起來了，你才又說帶著。”
沈蓉蓉小眼睛一轉(zhuǎn)，這才知道陳禹是什么意思。
“你覺得，我不喜歡你送的禮物，也不在乎奶奶送的鐲子，是嗎？”
“我沒這么說。”陳先生滿臉寫著：但我就是這個意思。
“哈~”沈蓉蓉?zé)o奈地笑出聲，攤平了手：“那，就算我說想那兩只鐲子能怎么著？丟了就是丟了，現(xiàn)在也找不到了，對于沒有了的東西，執(zhí)著有時候只會把自己困在原地，說句不好聽的，奶奶要是沒了，我可能會用那雙鐲子回憶奶奶，失去了就很遺憾。可奶奶這不是還活著呢嗎？她還給了我那么多，我在乎的不是鐲子，是奶奶，所以鐲子丟了也沒辦法，奶奶還在，就是最大的幸福。”
說得還挺是那么回事。
陳禹臉色稍稍緩解。
那種自己可能也會有一天變成‘舊’物件兒，沒了就沒了，玩夠就拋棄的不爽感也逐漸消失。
“那蝸牛殼呢？它是你想要的東西，不是因為是我送你的而在乎，是你本身就想要，卻玩了兩天就不再喜歡，搬家也不帶。”
陳先生眸中寫著：這你怎么解釋？
沈蓉蓉從空氣中嗅到了火藥味，逐漸意識到一件事。
——他想吵架。
“你怎么回事？”
不再是之前的慢吞吞的沈蝸蝸，由于懷孕燥熱，脾氣說來就來，吵架也絕不服輸！
她覺得男人的個頭太高，自己氣勢不夠，干脆直接起身，唰的一下站到床上，手里抄起蒼蠅拍就開始啪啪啪地抽空氣！嘴里連珠炮似得發(fā)起攻擊！
“你想吵架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和我過夠了？想找點理由和我離婚？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可是只報復(fù)心很強的蝸！你要是敢背著我找女人，我立刻就去找顧逸風(fēng)，我給他生四個兒子！然后直接大結(jié)局！所有書里的靈魂都會消失，只有我們兩個不是這里的靈魂死不掉！你就永遠(yuǎn)和我一起在這里！等一千年以后，你一抬頭，眼前還是我！不僅是給別人生過四個孩子的我！還是恢復(fù)蝸牛本體的我！到時候讓你給我生孩子！生一百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