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當陳雁按照沈蓉蓉給的雙倍,兩塊錢的價格指揮那些阿姨們收拾房子時,看到哥哥的車回來了。
“小陳!”一看到他,王阿姨立刻想過去告訴他這些事,卻看他冷著臉下車,立刻說:“阿姨回家做飯去了……先走了哈。”
其它人也煩死了陳雁指手畫腳,本來只是找個嘮嗑的地方,順便干點活,一塊錢買個開心,這突然漲價還要出力,立刻也找借口說要離開,工錢結一半,五毛也行。
陳雁看著哥哥目光冷冽地盯著自己,不情不愿地付了錢,讓人走了。
當人全部走完,她站在陳禹面前,低著頭:“哥……”
“說說吧。”陳禹目光雖不悅,但情緒一如既往地穩定,找了個勉強能坐的地方坐下:“怎么回事?”
“我……”陳雁一雙眼溜來溜去:“昨天不是和你說了嗎……”
……
昨天。
陳禹回到宿舍,找到自己之前匆忙換軍裝上山集合時落在宿舍的證件,以及他的尋呼機。
短短一星期,好多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吳崢發來的,還有一些是父親發的,詢問他在哪里,是否出事,讓他有時間回個電話,最后一條是告知他帶奶奶去大城市做手術,讓他放心。
有關婚事,他心里著急,只能想著回家問問妹妹知不知道。
在少年離家的獨生子陳禹眼中,這個都八九歲才來陳家的養妹不僅不似別家親妹能親能抱,且每年從部隊回來她都長高一大截,性格逐漸頑皮,天天不著家,完全沒享受過當哥的幸福。
本來還怕許久不見嚇著妹妹,特地給她買了支漂亮鋼筆,結果家里也沒人。
問了鄰居才知道,她已經十多天沒回來了,鄰里消息還停留在父母帶她去外地參加婚禮。
唯獨有個鄰居家男孩說他看到陳雁和一個男孩在附近游戲廳玩耍,昨天就在,今天也在。
陳禹就這么當場抓獲了陳雁……還有一個黃毛。
黃毛小子看著一個身姿昂然,氣場冷肅的男人進入游戲廳,站定在旁邊的陳雁身后微微彎腰,兩個胳膊一圈,就把正在打游戲的女孩環住……被嚇得直接躲在了游戲桌底下。
陳雁看到旁邊小黃毛倏地滾了下去,頭頂仿佛被烏云籠罩,抬頭看見人,也嚇得腰一軟:“哥……”
雖然最后真相大白,黃毛是個假小子,倆姑娘是新認識的好朋友。
但假小子也不行,小小年紀不上學,小女孩染個黃頭發和吳崢年輕時候一樣的流里流氣,帶著未成年的陳雁在游戲廳里一玩就一宿。
陳禹板了臉訓了她幾句。
陳雁理直氣壯地反駁:“錢是媽媽給的!媽媽說可以隨便花!而且……而且假也是媽媽請的……她又沒讓我回去上……”
陳禹抬起手。
嚇得陳雁一縮脖子,結果被哥哥的大手按住腦袋晃了晃,貼近了低聲質問:“你覺得我信嗎?”
陳雁撒謊了,媽媽是有說過讓她回去上學,當時給錢是晚上,她不方便留在醫院,那些錢明顯是讓她坐車回家,余下買好吃的。
她理虧地撇嘴,哥哥倒也沒讓她太難堪,只是捉住她手腕:“和你朋友說再見。”
小黃毛就這么和陳雁說了拜拜,看著她離開。
上車后,陳禹只問了句:“爸媽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未婚妻的娘家在哪?”
“你找她干什么?那個女人她……”陳雁臉一沉,當即開始告狀!
細數了他未婚妻一女二嫁,拖著陳家婚約又和顧家定了親,在醫院公然說陳家聘金給得少太小氣等……讓他趕緊退親!
陳禹完全沒想到是這樣,但他確實問這些就是為了退婚。
便說了句:“等爸媽回電話,我會和他們商量。”
沒想到哥哥這么輕易就相信自己并同意退婚,陳雁后續要說的有關沈蓉蓉的事都被堵了回去。
既然這樣,沈家那傻女兒就沒機會進門,沒必要再多事。
之后陳禹又說了她幾句,雖然把禮物給了她,卻是她根本不喜歡的文具,還告訴她,讓她立刻回去上學。
陳雁心里委屈,偏這個哥哥比父親還冷淡威嚴,讓她懼怕,不敢還嘴。
剛好第二天是個周六,她可以暫緩執行哥哥說回去上學的命令,干脆一大早就跑去沈家,把所有窩囊氣都撒到了讓她討厭的沈月盈身上,并讓他們把聘禮趕緊還回來!
本來事后心情舒暢,打算回來找沈蓉蓉耀武揚威一下,告訴她,兩家退親,她的娘家就要把她取回去了……結果來了就看到沈家在這胡作,又一時沒忍住和沈家對峙了一通,很順便地趕走了這個帶來一大堆麻煩的沈蓉蓉。
此時,陳雁和哥哥解釋了一通后,又把之前咽下去的關于沈蓉蓉的事全都一股腦的告狀。
說沈家為了不還陳家的聘禮無所不用其極,把她送過來討好奶奶,賭咒發誓,死也要進陳家門……
陳禹聽了半晌,不僅沒有和她同仇敵愾,反而越發冷臉。
他一直覺得,未婚妻沈月盈嫵媚市儈,和自己不是一類人,相反這個冒牌未婚妻更白嫩嬌憨,讓他魂牽夢縈。
卻萬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答案。
他要的是她,退掉的,竟然也是她!
再看現在眼看天黑,她一個人跑出去,陳禹直接站起身就要出去找人!
陳雁見狀立馬抱住哥哥,憤懣難平的控訴!
“哥!那個沈蓉蓉之前和一個有錢男人訂婚沖喜,她不愿意,在家亂搞被發現,撞墻裝死跑出門,結果撞壞了腦袋跑來我們奶奶家!那有錢人嫌她臟,改要沈月盈,她才被沈家順勢推過來冒名頂替嫁給你……這種壞女人,她走了就走了!死在外面才好……”
正說著,一陣油門聲傳來,吳崢騎著摩托飛馳回來,一腳剎車停在陳家門口,扯著嗓子問:“沈蓉蓉呢!?”
這樣的連名帶姓,證明他也知道了蓉蓉姓沈,是沈家無法兌現婚約又不想退還聘禮才送來頂替的養女,現在被陳家趕走了。
“哥!!”陳雁猛地摟住他:“奶奶原本一直很健康,她來了就突然病得那么嚴重!這個女人一點不吉利!”
肉眼可見,陳禹目光如刀,腮幫子都咬方了,還是硬哄著:“別胡說,放開。”
這個妹妹不是親生的,卻因為上一輩的戰友情誼勝似親生,嬌慣的跋扈無理,都這樣了,當哥的也只是壓著脾氣讓她放開。
同樣是養女,兩種不同的命運。
但吳崢可和她沒情分,罵了句:“就你吉利!等你成年老子就來提親把你娶回家供上好不好?!”
隨后跳下車,狠推開她后一把扯住陳禹,急急道:
“昨天我找人問了,你之前那個未婚妻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她給了五百塊錢雇那群混混來你家找麻煩!今天我聽說你家的事,有個兄弟說看見那女的下午又給了一個愣頭青二百,讓他去榆樹村睡一個女的!我就猜可能是蓉蓉!快跟我走!也許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