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蓉大腦宕機,呆呆地‘啊’了一聲?
半晌,直到被阿姨拉出破敗的院落,才望著遠處的車轍印,傻乎乎地問。
“他……是陳禹?”
“不是嗎?”王阿姨嘟噥著:“上次見還是好幾年前……不過你們家奶奶不是總說她孫兒大高個嗎?那大高個,我看挺像的啊!還開著部隊的車……不會、不會是騙子吧?你不認識嗎?”
沈蓉蓉不敢回答,只胡亂答了兩句:“認識……認識。”
“那就對了,我就說嘛!阿姨記性可好了,不可能認錯!走!阿姨煮了肉粥!上阿姨家吃飯去!”
沈蓉蓉被王阿姨牽著走,不知為什么,心里有些慌慌的。
之前吳崢說他是陳禹時,她勉強沒有信。
可現在他自己說自己是。
即使知道可能是騙一下鄰居,用未婚夫的面子幫給她找個睡覺的地方,卻也在心底稍稍升起了一點希望。
要是他真的是陳禹……就好了。
畢竟,如果他是,那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給他生孩子……子嗣債也就還了。
她竟然開始默默期待。
那天晚上在王阿姨家吃的晚飯,這年頭誰家的米都金貴,更何況還放了肉,又剛過完年沒幾個月,王阿姨家的三個小孫子捧著碗一個勁兒地吃,她懂事的沒敢吃太多,只蹭了個覺睡。
……
第二天,王阿姨聯系了村里幾個不需要去做農活的婦女過來幫他們家把房子簡單收拾收拾,每個人只要一塊錢,不用供飯。
為了晚上不繼續借住王阿姨家,沈蓉蓉同意了。
然而一群人才干沒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婦女大罵聲:“你這個不知道好歹的丫頭!我們費盡心思把你養大,給你安排這門親事,你卻搞砸了!你給我出來!”
王阿姨看著一個身材微胖的婦女拎著布包,帶著個大姑娘站在門口大罵出聲,好奇地問。
“誰啊?”
“我養母~和姐姐。”
因為那件事,沈蓉蓉現在看到沈月盈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就迎出去。
“媽媽~我來啦!”
主要就是一個態度良好。
養母看見她這么笑呵呵地就沖過來,還叫她‘媽媽’,當即臉色一青,警惕地往后讓了一步!隔著大鐵門指著她罵!
“你還好意思笑?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圖報!人家是軍人,以后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你作什么呢?你就是不知足!”
“我?怎么啦?”沈蓉蓉歪著頭的笑瞇瞇的開了門:“我這不是~在陳家嗎?”
“在陳家?”養母把手拍得啪啪響:“陳家今兒一大早來消息!要退婚!說你不守婦道!有未婚夫還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丟盡了咱家的老臉!”
后面王阿姨豎著耳朵聽這些事,聽到她不守婦道,臉上表情一變。
周圍的幾個阿姨也都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不能吧?陳家這孫媳婦看起來挺老實的呀?之前我都以為她腦袋有點什么問題來著……不能搞破鞋吧?”
“知女莫若母,能這么說,也保不齊是真的!”
“昨天晚上不是還有個男的從這開車出去的嗎?會不會就是他呀……”
“啊呀你們可別瞎說,”王阿姨立刻插嘴:“那是他們家小陳!還和我說話了呢!人家和未婚夫見面!有什么錯!”
“小陳?小陳不是在部隊嗎?這不年不節的哪能回來?”
“對啊,我家兒子去當兵,一年放假時間沒幾天,上幾個月我去縣城還遇到老陳在時髦店里轉,他說兒子相親,給他買套好衣服穿……這轉眼又回來了?不可能吧?”
此時,沈月盈看著后面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話。
上輩子她沒在秀山村住過,但也知道這里面坐了幾個出了名的長舌婦,家里爺們兒能干,把活都包了,她們屬于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做工,一群人一嘮嘮一天。
這些事給她們知道了,估計第二天全村就都知道了。
“妹妹。”沈月盈立刻握住沈蓉蓉的手:“你就別鬧了。這本來是我的好親事,我都讓給你了,你還想怎樣?陳家條件那么好,你錯過了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沈蓉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砸房子這事和沈月盈脫不開關系,她要是能好心,天上得下寶石。
“哎呀,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王阿姨顫顫巍巍地上來勸了兩句:“你這孩子也是,怎么這么不懂事?嫁給軍官多好呀,別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就聽你爸媽的話,好好過日子吧!”
隨后擠眉弄眼的暗示,后面一大群人呢,別鬧得太難看。
沈蓉蓉眼圈逐漸紅起來:“阿姨~你不知道……這個婚事~其實是因為……”
沈蓉蓉不知道,今天這事,其實是因為那個陳禹不知從哪得知沈月盈一個女人身上掛倆男人,叫他妹妹來家商議退親。
陳家那個妹妹,年紀不大,卻是條小瘋狗,罵得半個村都知道了沈家一女二嫁,還要求退還聘禮。
沈家怕女兒名譽有損,影響婚后在顧家的地位,鑒于是因為沈蓉蓉這個小婊子不僅沒死,在陳家住那么久還裝自己是沈月盈,才會變成這樣,于是商議后一大早跑來指責,想讓沈蓉蓉來背這‘亂搞男人’的罪名。
眾口悠悠,風頭放出去,說誰的嘴多,那就是誰干的。
沈蓉蓉同樣是仗著身后嘴多,就像她說的,她扛揍,不主動挑事,硬挨打,也要讓沈家的惡毒名揚十里!
此時眼見她要把換親的事給說出來,平時在家打養女已經是家常便飯的沈母果然忍不住,抬手就給了沈蓉蓉一個響亮的耳光!
沈蓉蓉臉上頓時出現一個紅紅的手印!
她捂住臉,驚愕地看著養母,淚水奪眶而出,一頭悶在王阿姨懷里!
王阿姨立刻皺眉摟著她往后退,嘴里指責:“你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面打孩子呢?!”
養母卻比她們更快,直接坐到地上開始哭天搶地:“哎呦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養了這么個白眼狼。我們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卻在外面勾男人,連累我們家名聲!我可死了算了!!”
在場的人都還沒說話,一道脆生生的叫喚聲忽然傳來。
“那你就死了吧!”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陳雁穿著大紅襯衫喇叭褲,腦袋上別了無數個亮閃閃的卡子,嘴里叼著個糖棒站在路口,手里還拎著個鑼!敲得鏘鏘直響!
“看看咯!看看咯!沈月盈和咱家定了親!又和別的男人搞破鞋!讓家里的傻子妹妹過來頂替!不肯退婚上咱家來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