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剎那間,群雄齊動,紛紛朝著紀塵合圍了過來,欲要將他除之而后快。
相傳,神體小成之后,滴血堪稱神藥。
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是用來煉藥的絕佳材料,眾人顯然都不想錯過,要將他分尸,取神血用以煉丹,增壽續(xù)命。
“以諸位的身份,這般合力圍殺一名后生晚輩,便不覺得令人可笑嗎?”
就在此時,帝城之中,忽有一道冷哼聲響起。
隨后只見,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人飛身而出。
竟是梁家的大長老梁宏!
他曾與紀塵有著不錯的交情,且其孫梁勝云而今更是羽化宗的弟子。
早已來到帝城的他,在知曉了紀塵的身份之后,也曾有過掙扎。
畢竟事關(guān)魔帝道統(tǒng),牽扯極大,若自己當真出面,難免會為梁家?guī)聿恍〉穆闊?/p>
但現(xiàn)在,群雄出手,共同對付一個不過歸墟境大圓滿的年輕小輩,這樣的事情,最終還是讓得梁宏忍不住了。
“怎么?梁家這是要包庇魔帝傳承者嗎?”
“今日,紀塵必死無疑,沒有誰可以救得了他!”
眾人冷喝,根本不為梁宏之言所動,鐵了心的要將紀塵誅殺于此。
“當真可笑,女帝封印離淵山脈,一生都在對抗著虛空,但到了爾等口中,卻成了罪不可赦的邪魔外道,若她尚在,知曉世人對之竟是這般的偏見,那得是多么的心寒?”
忽然,一聲冷哼再次傳遍這方虛空。
一名中年男子現(xiàn)身了出來,是梁家的圣主。
他憑空負手而立,與梁宏相同,站在紀塵前方不遠。
一番言語,讓得在場眾人皆是眉頭一皺。
來自某個圣地的太上長老沉聲喝道,“梁振,你把話說清楚,昔年女帝紫夢璃掠取世間機緣,獨自證道,致使后世之人修煉艱難,莫非我們還錯怪了她不成?”
“女帝勞苦功高,替眾生受難,豈是爾等可在這里評頭論足?”
另一道聲音響起,源自于帝城中的某處。
“唰!”
下一刻所有人都是能夠看到,麗影掠來。
這是一位頭戴鳳冠的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左右的模樣,風韻絕倫,如是天上的皇母一般,不容得有任何褻瀆。
“昆侖圣主!”
帝城中,許多人都忍不住發(fā)出了這樣一聲驚呼,認出了這女子的身份,竟是名滿東荒的絕代女強者,來自昆侖的圣主。
她鳳裙絕代,隨風而動,妝容華貴,不失典雅,同樣一步來到了紀塵的身旁。
“女帝掠取世間機緣的緣由,我昆侖知曉一些,梁家也知曉一些,想必在場的諸位圣主,多半也都清楚,可為何爾等卻不見有一人站出來替其辯解?”
“是害怕惹禍上身?還是根本不屑于此?”
“女帝一生皆在對抗虛空,替眾生受難,離淵山脈的深處,至今仍舊封印了不知多少虛空妖獸,若非是有著女帝封印的存在,東荒當世,誰人敢言能夠阻擋?”
“葉皇的無量鼎為何會在離淵山中?”
“東荒歷代古圣賢之圣兵,難道都是無故遺失在了離淵山脈的嗎?”
昆侖圣主開口,聲音雖然不大,字字句句,卻十分清晰的傳入了全城人的耳中。
“借著此番兩族大會,是該給女帝昭雪了,她承受了實在太多,為人族、為古族、為天下眾生的付出,遠超你們所有人的想象。”
又有一道聲音響起,來自虛空的某處。
隨后所有人便是能夠看到,一名枯瘦如柴的老人現(xiàn)身了出來。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滿面皺紋,顯得十分的蒼老。
在老者身上,沒有絲毫靈氣的流動,卻隱隱有著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大道圣力彌漫著。
這竟是一位暮年的圣人!
“見過圣祖!”
城中,道一圣地的所有人,上到長老,下至普通弟子,皆在此刻恭敬跪拜了下來,齊聲高呼。
來自道一圣地的圣人,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壽元已是近乎枯涸,但如今,他還是站了出來,要為女帝伸張。
女帝之功,極少有人知曉,但并不代表真的沒有人知道。
只是世人的偏見,太過執(zhí)迷不悟,無數(shù)年來,不知有著多少古圣賢曾欲為女帝爭辯,可到頭來,卻根本沒有能夠起到任何的作用。
“是真的嗎?女帝掠取世間機緣,竟是為了對抗虛空中的來物?”很多人愕然,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發(fā)生了崩塌。
有來自某個荒古世家的長老眉頭緊皺,不禁開口,“此前,我倒也聽說過一些有關(guān)于此的傳聞,但卻從來不敢信,可如今……”
梁家、昆侖的圣主接連現(xiàn)身,甚至到了現(xiàn)在,連道一圣地的暮年圣人都在替女帝昭雪。
這樣的事情,著實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女帝傳承,確非邪魔之道,此事,本王亦可作證。”來自某個古族的王也在此刻現(xiàn)身了出來。
“如此說……”
“我們都錯怪了女帝?錯怪了紀塵?”許多人咋舌,呆愣在原地。
若說只是一兩人也便罷了,但現(xiàn)在,人族的圣主,古族的王,甚至就連數(shù)千年間不曾現(xiàn)身過的圣人,此刻都是這般說辭,這實在讓人很難去反駁什么。
“吼!”
忽然,帝城上空,一陣龍吟響起,滾滾回蕩于八方,伴隨著一股恐怖的龍威,像是形成了一座大山,壓墜于全場,令得所有人都是面色驟變。
“即便如此,今日,神體也必須要死。”
低沉的聲音傳遍整個帝城,竟是龍王降臨了。
這是一位絕代的雄主,實力已經(jīng)達到了斬道境大圓滿層次,比之天下大部分圣主,都是要強了太多太多,圣人不出,龍王絕對可稱當世無敵。
“此子于圣隕山脈中殺我龍族數(shù)位長老,今日,本王容不得他繼續(xù)活著。”
一雙威嚴的目光逼視而下,落在了紀塵的身上。
龍王眸光如電,似可洞穿人心,那種恐怖的威壓源源不斷地朝著紀塵壓制而下,似要將他整個人都給鎮(zhèn)死在原地!
“不錯,我沈家亦不會輕饒于他,與女帝無關(guān),紀塵一年前在禁山之中殺我沈家大量族人,今日,說什么都要將性命留在這里。”來自沈家的圣主也站了出來,憑空負手而立。
包括那位道一圣地的暮年圣人,雖無言語,但目光也是靜靜打量在紀塵的身上,表明了心中的意思。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親自對一個后生晚輩出手,但紀塵殺了道一圣地的太上長老,此仇,道一自然不可能輕易放下。
群雄逼視,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紀塵的身上。
“今日,誰也殺不得他。”
便在此時,忽有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莫名的大道圣力,清晰回蕩八方,傳入了全城所有人的腦海中,久久不見散去。
隨后只見,一道身影在不遠處的天際間出現(xiàn),背著夕陽,憑空緩緩邁步而來。
這是一名中年男子,青衣白發(fā),如一盞濁燈,欲滅不滅,照亮了千古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