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是你在說云氏的壞話?”
云逸的表情由生氣變為疑問,雖然表情看起來緩和了不少。
但落在跪于地板之上的兩個男子來說,這更像是笑里藏刀。
兩人不斷轉頭向身后的漢子使眼色,眼里似乎在說大哥理智一點說話。
但漢子的話語卻讓兩人驚掉下巴。
“是我,我就是在罵那個掌柜!”
漢子不知是酒勁作用,還是對那個掌柜太過于記恨,使得他選擇了承認自己的話語。
在男子說完這句話之后,周圍的人都有些吃驚。
嘲笑這漢子只長了一個強壯的軀殼,卻沒長腦子。
更有甚者,害怕下一幕會發生什么血腥的場面,拿手擋住了眼睛。
漢子這態度,在之前就有一個相同的案例。
結局就是那個普通人當場被殺死。
“哈哈哈!”
云逸癲狂大笑,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拔出佩劍將漢子一刀斬死的時候,云逸隨后的話語讓眾人瞠目結舌!
“說的好!云氏這個貪污腐敗的家族,就該罵!”
兩個跪在地上的男子,在聽見大哥的回答之后,雙腿不停打抖,都害怕的不敢看云逸的目光。
生怕看過去,迎接而來的是憤怒不已的眼神。
但耳旁又聽見云逸的說詞過后,那個沉入谷底的心一下子又被拉了回來。
他不知道為何云氏的人還要跨罵云氏的好。
但他們知道一點的是,如果能討好云氏的任何一個族人,那便可以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了。
“對對,我也覺得這云氏十分的……”
兩人抬頭看云逸確實露出一臉記恨云氏的表情之后,立馬也開始附和起來。
原本正嘈雜的酒館此時正不斷的有人加入到附和的人群中去。
加上,云逸不斷煽動大家加入進來。
酒館內變成了一致謾罵云氏的氛圍。
聰明的人悄無聲息的退出了酒館,剩下一大部分蠢人還在附和云逸。
云逸像一個賭氣的孩子,在酒館散發污蔑家族的言論之后,心里還是不過癮。
徑直的走到大街上瘋狂的叫喊,路過的眾人無不退避三舍,生怕云逸生出不開心,隨意找他們的麻煩。
就這樣,云逸到達哪個街區,哪個街區便會變得空曠無人。
直到被家族的執法堂給發現并強行阻止,這場鬧劇才停止下來。
進了執法堂之后,云逸一樣不消停,不斷鬧事,最后被堂主下令給關進了牢獄里面。
“堂主,就任由他這樣胡鬧下去?”
一個小輩在牢獄房外對著前方的一個中年男子小聲道。
小輩是執法堂的一個小隊長,就是他發現云逸在外城辱罵家族。
他好言相勸,但云逸非但不講理,還想要與他動手。
將其帶入到執法堂,云逸依舊不知悔改,出口不遜,這讓小輩覺得執法堂的面子丟盡了。
在他想要請問堂主狠很的處罰云逸的時候,堂主卻只是給了云逸關起來這么簡單的處罰。
這讓他難免有些氣不過,所以在堂主即將要離開的時候,小聲的嘟囔了一聲。
“哈哈,如諾換做你,你怕會比他更加瘋狂。”
堂主對于這位小輩的抱怨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笑聲朗朗的留下了這么一句話便離開了。
小輩并不像堂主那樣對于家族里面的爭斗有所掌握。
此刻聽完堂主的話語之后,變得云里霧里起來。
云逸被關押在一間堆積滿干草的牢房內,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最為歇斯底里。
等到了后面,整個人就像是想通了一般,不在鬧騰。
接近晚上的時候,從白天的毫無理性,到現在的低沉冷靜。
整個眼圈泛紅,雖然頭發凌亂,但眼睛卻異常的堅定。
原先關押云逸的隊長名為云三,他在堂主的一番話之下,刻意下午去了解了一番。
雖然家族內的事情傳的都是七七八八,但明眼人都知道云逸是被誣陷,被家族背后的暗斗給波及的可憐人。
牢房位于審訊室旁邊,是用來零時關押嫌疑人用的,并不如真正牢房那樣位于地底。
旁邊挨著就是云三的執法堂。
他在之前記恨云逸,到了解真相后同情云逸。
在云逸表現的冷靜下來后,便打開牢門放云逸離開。
“想開一點……哎!”
云逸像一個死人一般從里面出來,目光一絲生機全無。
看到如此景象,云三想到了云逸定然是經過了巨大的心里折磨,便在打開牢門的時候,拍了拍肩膀說了一句安慰的話。
云逸就那樣小步小步的走著,全程沒有說任何話。
但看向他的拳頭,就會發現,時而握緊,時而舒展。
握緊是面對這悲慘人生的惱怒,舒展是對于這當下境遇的無奈。
他如今什么都沒了,還能干什么呢……
“哎,哎,哎。”
每當發現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他都會發出長長的嘆氣。
他靜靜的佇立在黃昏的余暉中,仿佛每一個青竹都為他的悲慘而微微搖曳,竹葉飄落,卻帶不走云逸周身的寒意和心底的凄涼。
“逸師弟,這些是我兩個月的生活費,你拿去!”
云逸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神態,都讓云三心底難受無比,仿佛這滔天的悲慘不是降臨在云逸頭上而是云三本身。
知道云逸真相之后,云三內心總是有一個聲音:快幫幫他!那么是一點也好!
于是云三在這聲音的催促下拿出了自己的氣石無償送給云逸。
其他正在執法堂里面的守衛,雖然他們本身過的就不容易,但還是紛紛和云三一樣,將自己的氣石送給云逸。
云逸現在早已麻木不仁,對于氣石這種世外之物肯定提不起一點興趣。
和云三想象的那樣,云逸看見氣石,只是機械般的道謝了幾聲,然后失魂落魄的離開。
在云逸重新離開族門,走到外城的時候,身上渾然多了三塊氣石。
他這落魄的樣子雖然是裝給溫家看的,但過程中能順便利用別人的憐憫來獲得一些額外的收獲也不是一個壞事。
那么接下來,便是這一天演戲的結果了!
在他的記憶之中,當時他便是在這些相同的情況下,去了外城的一個小巷。
在那里遇見了溫家派來的黑衣人!
他之所以要在酒館造勢,就是為了能讓溫家注意到,那么現在已經過了這么久,溫家肯定也安排好了。
現在就要他裝作落魄的樣子走到那個小巷里面,便可以遇見記憶中的黑衣人了!
解決當下廢體的問題十分重要,他雖然腦海中有關于解決的辦法。
但以現在的能力,起碼需要一年多來獲得相關的材料。
只有借助溫家想要利用他這一條路最為高效。
不僅解決了當下的難題,未來還對與家庭斷絕了關系,沒有資源來修行的云逸起到很大的幫助。
所以今日就算是在家族里沒有人的角落,云逸的偽裝都沒有松懈。
生怕溫家的人正在暗中觀察他,錯失了這個機會。
記憶的巷子位于茶樓與客棧組成的狹小空間內,距離云氏大門并不算遙遠。
云逸就這樣落魄的走著走著,像一個漫無目的的蒼蠅亂撞。
看似亂走,其實正在向著一個小巷不斷靠近。
在不知道逛了多久,云逸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昏暗的小巷。
小巷兩旁各有兩家商賈店,分別名為,云氏客棧,溫氏茶館。顯然是兩大家族的生意。
沒有刻意查看兩家店都是什么,云逸只是像之前那般低頭自顧自的行走。
走進小巷,眼前的光線變暗,周圍傳來巷子里面的濕冷之氣。
甚至有旁邊老鼠突然傳出來的奇怪動靜,一般人肯定是會被嚇一跳,或者向前打望。
但云逸像是一個只知道走路的木偶,就那樣眼珠呆滯的向前走著。
一步。
兩步。
三步。
……
隨后,云逸走出了小巷,向著另一個街道走去。
沒有黑衣人,沒有伏擊,只有空曠的街道和遠處稀疏的燈火。
云逸停下腳步,靜靜地站在小巷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心中卻在飛速思索著各種可能。他在腦海中不斷回顧自己之前的每一個舉動,試圖找出可能導致溫家之人未出現的原因。
是自己在酒館的表演還不夠逼真?還是溫家內部出現了什么變故?亦或是他們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意圖?
然而,表面上的云逸卻依舊是那副落魄失魂的模樣。
他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鞋子,微微嘆了口氣,似乎在為自己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悲哀。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出小巷,向著另一個街道走去。
每一步都顯得那么無力,仿佛他真的是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路過的行人紛紛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但他卻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目光。
在云逸的內心深處,他其實早已對這種意外情況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前世的經歷讓他明白,世界上的事情很少會完全按照自己的預期發展。
他深知,在追求成仙的道路上,會遇到無數的變數和挑戰,而這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他不會因為這一次的意外而驚慌失措,更不會因此而放棄自己的計劃。
云逸的心中并無波瀾,他早已預料到各種可能,包括這意外的平靜。
他微微一笑,繼續前行,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