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源誠找個僻靜的所在,將身投入龜甲界中,自然是有所打算。
他界中本不甚大,此時裝了其他洞府、宗門的弟子幾乎過萬,又有打劫來的各色礦石晶石、仙丹芝草各類法寶不計其數,自是要帶回白帝城,好充實他那剛剛起了名字的宗門——存天宗。
此時除了大弟子李應以外,自家老叔謝政、南宮無為,就是如今的存天宗全部人員了。就算加上自己,也不過大貓小貓三四只,屬實是不夠看的。
本來,這黑風山乃是開宗立派不錯的地方。
一來,地處要沖,在那佛道爭端的邊緣處。不論自己隨風搖擺、朝向了哪頭,也是不錯的騎墻要價之處。
二來,這些地方數得上的土著勢力,連同黑風山三妖,也都被他料理的明白,卻是正好蒙著頭發展壯大了。
只可惜謝源誠甫一出世,就惡了那觀音大士。
依照《封神演義》中記載,那幾個叛教之人,非但手段高強,一旦有事也是并肩子上。
所以謝源誠無奈,也只好先回白帝城再做計較。
那黑風山三妖、各類妖魔左道帳下也有那根性不錯的弟子,更是要親自料理。
如不能教其盡歸存天宗門下,謝源誠寧愿將其元神度化了,也叫他自己的幾位體己人,先行提高修為了。
謝源誠回到界中,一搖身就把先前的裝扮都值褪去,露出本來面目。
界中李應本來還在訓導一干俘虜,忽然聞聽老師回轉,當即就引了愿拜在存天宗中的一干人等,呼啦啦的就朝著謝源誠一起下拜。
更有些懵懵懂懂的小妖也跟著拜倒,一時間界內亂做一片。
只有那黑風山三妖卻還不知道真人手段,只是被禁了元神扔在地下,面露不忿之色,口中更說那些不干不凈的言語。
謝源誠如今也是響當當的宗主一流,哪里肯去和他等多言些甚么?自是不理他等,盤膝就坐,手掐法決。
卻是要使出來尋息,并那入境之術,好定下來白帝城的方位,再驅元神架了土遁,也好回那白帝城建過宗門,好生安頓一番。
謝源誠自然不會去理會三妖的污言穢語,那一旁的李應聞聽三妖放肆,怎肯干休?當下上前就掄起那蒲扇大巴掌,啪啪啪就開始掌嘴。
真人哪能不知他這大弟子的孝心?況且李應去抽他等,也不算是以大欺小,自然就不去干涉。
怎料李應上躥下跳的打了一陣,兀自還不解氣。當下兒就腰間拔出雙劍,還是要抽那三個。
可憐三妖也不是什么硬骨頭的選手,本來還欲再堅持堅持,好歹不要弱了他等山大王的名頭,結果一見這雙寒光閃閃、吹毛刃斷、削銅剁鐵、斬金截玉的金劍,當下嚇得魂飛天外,連連告饒不提。
李應拿著金劍,喝罵道:“你們幾個天殺的敗類,大膽的狂徒。既入我師尊界內,已是得了天大的造化,不叩首謝恩還敢口出狂言,看我不抽死你等!”言罷也不管他幾個告饒,又是一陣抽。直抽的三妖悲悲切切,如喪考批一般嚎啕大哭。
謝源誠卻是一邊行法,一邊感應謝政氣息。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感應到謝政和南宮無為,立馬站起身來,大喝一聲“去”。
早有元神就自泥丸宮中逸出,自去界外架起土遁來。
蓋因此界本就是顓頊遺留,謝源誠的九州法秘訣和一身兵刃,都是顓頊親傳。那謝政和南宮無為,不是和謝源誠血脈相連,就是日夜相伴。故此不論多遠,只尋得其中一人的氣息,自然就能互通有無。
如今謝源誠的遁法身法,放眼滄瀾域,哪個能當?
況且元神得了風生獸精血淬煉,實力還要高過本體許多。
故此也不多的光景,就徑直回到了白帝城中。
謝源誠感覺到兩人的氣息就在近前,也是直接喚了李應過來,又念了口訣便出得界中。
念頭一閃,二人卻是徑直出離了界中。
緩步走上那間熟悉的謝氏中堂,謝源誠自然坐穩上座,李應也自在下首尋了一繡凳坐下。
如今謝政和南宮無為,正在校場上練那技擊之術,心下感應,知是謝源誠本人回轉,當即便收了功法,也都回到中堂之上。
這幾日來,謝源誠身上的變化,南宮無為也沒有和謝政藏著掖著,都通通說了一便。
加之有那謝氏的老祖宗,謝道運親自佐證,甚至,還隱隱透露出來,謝源誠本來乃是天外來客。
知道了這信兒,謝政和南宮無為更加沒有心理上的不安,也是愈發堅定了要拜在謝源誠門下的心思。
這兩人一乃是精明能干的豪強世子,一乃是謝氏大房執掌商事多年的負責人,眼力見自然不缺。
先上前大禮參拜,口稱老師圣壽。
結果搞的謝源誠卻是有點不自在了,畢竟這二人與他頗多親近,卻是不如收李應時來得痛快。
看見謝源誠有點面皮發緊,謝政和南宮無為,又看到謝源誠下垂手,有一道人儀表不凡,腰間寶劍更是與他二人所持寶劍氣息一般無二,于是齊齊上前也口稱見過大師兄。
李應對謝政有點不熟悉,但是南宮無為肯定認得。
只不過他自謝源誠立了存天宗后,也就改了道人扮相。
多年未見南宮無為,也多少起了些促狹的心思。
自是先行還禮,他最近與謝源誠朝夕相伴,時日雖是不多,但大弟子之名是定下來的,理法上,就遠非二人可比了。
謝源誠定睛一看,已是明了謝政和南宮無為,也是初登上了地仙境界。
他出門少則數十天、多則百余天,那是加上了再龜甲界中的時日,其實現下也就堪堪月余。
面上雖上古井不波,但心下也是歡喜得緊。
畢竟謝政和南宮無為,沒有在龜甲界中吸取法力,月余之間實力翻天覆地,除開二人天賦異稟,也與服用了那些地底的天材地寶,和格局逐漸打開有關了。
謝源誠如今為一宗之宗主,氣勢日盛。
自己先行回轉內室,和謝道運同學敘了敘話,告知就要籌劃著離開滄瀾域,問謝道運愿不愿意同去。
謝道運自在顓頊界中,得了潑天的富貴,哪里還不知道,他這名義上的孫沫子,實乃是天選一般的人杰,又怎么會不愿意?
不過自己輩分終歸大了許多,卻是不好意思再提出那也入謝源誠門下的要求了。
謝源誠跟謝道運也不用客氣,只是拜托他好生調教謝廣雄和其麾下的一干護寶郎,只說最多三年,必來接謝道運去享清福。
見謝道運同意了,謝源誠就帶著這幾人,來在了當初太安觀中。
“爾等可持為師龜甲出洞,再尋一寬敞地界,將其中拘來的一干人等都放將出來。為師自有用處。”
李應當先接了法旨,又出得洞來。眼看洞前一大片空地,便是三五萬人也不在話下。對面又有高臺一座,上有法臺。心下感念:“原來老師早就知道有今日。”
隨后就著謝政和南宮無為稍稍退開。自貼身的錦囊里取了龜甲出來,口訣一念,便呼啦啦倒出來各色人等不計其數。
真人聞聽聲響,也自堂中出來。
看著當初蕭元杰手下一百死士自裁之處,突然感覺有些荒唐。
定了定心神,兩手往下虛按,自己便飄身上了法臺。
反掌取出來那柄畫影劍,只見得隨意劃拉幾下,就把個萬余人等按修為高低分作幾隊。
回頭吩咐李應安排一切,又說教他參考南宮無為意見,自己又回大堂養神,這倒不是他謝源誠偷懶了,而是要在太安觀中,布下大陣,好教前來打柴的樵夫、放牛的牧童,莫要誤入了此地。要知道,他手下的這萬把人手,不少都是那小妖一流,可不會忌口!
李應本就是久隨李林平用兵,手下兵丁多時十萬不止,少時也不下三五萬,操持此等場面,自然不在話下。
此時廣場上井然有序,這些擄來的人眾大氣也不敢出。
只見李應先命自己界內遴選的弟子十數個,將那懵懵懂懂的小妖八百余人,俱帶到山谷中去,建立那啟蒙園。也好叫這些小妖嚼芝草、飲靈泉,早日開蒙。
隨后又使個芝仙,領了眾女輩,那修為后天境往上的收做自家弟子,其余都充作侍女一流。
這倒不是他李應見色心喜,而是師尊擄來的女輩也是不少,他一須眉,終歸不好統管。所以臨時提拔個女師弟,也屬應當,至于謝源誠那里,料想也無礙。
又使那謝政也領了眾男丁,依舊是修為后天境往上的收做自家弟子,其余也充作童子一流。
芝仙和謝政聞言,二人都是大喜。
想來不過月余,他二人就從惶惶不可終日的奔命童子和凡夫俗子,搖身一變成為金仙弟子。這反差可不就如翻天覆地一般?當下自都謝過掌門大師兄。
李應見二人領命,又把大手一揮,命二人又入界內。取出打劫來的各色物事。
那礦石、晶石,自有謝政率自己弟子取了,下去打造兵刃,制成盔甲。
那仙丹、芝草,也有芝仙率自己弟子取了,按成色分種在山谷、園中。
眼見各色人等都下去了。李應也是凌空而起,御了雙劍,于山上各處開鑿洞府,以供門人居住。
忙了大半天。李應才在南宮無為的幫助下,安妥好了一切,便領著剩下的三妖,并二十余個謝源誠看上的妖怪和左道回到堂中,要找謝源誠復命。
先前,李應和南宮無為都已經知道了各自身份,十余年前又是并肩作戰的同袍,配合起來那叫一個爽利。
謝源誠為存天宗的宗主,修為又高,觀中的各式動靜不用細看,自是知曉。
心下對這個徒弟也是愈發滿意。“還得是我慧眼識珠,這李應不多時就把個宗門打理的井井有條。完全不遜于南宮無為啊!”
當下也不言語,沖李應點了點頭。又傳音與那芝仙和謝政,命辦完手頭物事速回洞中。
李應和南宮無為知道自家師尊滿意,忙了半天也是略有乏意。當下就坐下調理。
卻把下首二三十個家伙嚇得戰戰兢兢,也不知真要怎生料理他們。
不多時芝仙和謝政二人也自回轉。
這時的存天宗,門人弟子有個萬余,正兒八經的弟子也有三個,總算是稍微有了點模樣。
謝源誠于坐上長吁了一口氣。二目圓睜。
“黑風山三妖可愿入吾門下。”
三妖被謝源誠輕描淡寫就收了。更兼界中被李應好一通收拾,本以為免不了抽魂煉神之苦。
結果此時謝源誠高高在上,接近混元金仙的法力全部放出,話語中隱帶了蠱惑。哪還有不愿的道理?
“真人慈悲!愿隨真人修行。”當下三妖齊齊拜倒。
“還稱真人怎的?”芝仙卻是怒叱,那邊就有謝政眼力見兒高,端了茶過來。
三妖忙敬了茶,口稱老師圣壽。
真人見這芝仙機靈,知道是李應所為。也就點頭應了三妖,接著又命李應去取了黑纓槍、毒丹,并寶劍三把。
少傾李應自界中回轉,將黑纓槍、毒丹還了二妖。又將寶劍予了那三個。
真人又使三妖得了個道人模樣,黑熊精便稱大力道人,白衣秀士依舊還喚做凌虛子,卻是惡心觀音了。那瘦臉道人卻是靑虛虛的面色,就叫做青虛道人。
三道人受了寶劍,謝了師恩,便列在陳糧身后。
臺下卻是還有一家子。卻乃是福陵山后的火鴉一家,足足有十個之多。他等自持妖類,拜的是那東皇之子陸壓,哪肯就入了謝源誠的門下?
本來謝源誠憐他等修行不易,又兼根性還說的過去。還欲收做親傳弟子。不想那十個自持身份,萬萬不愿拜入存天宗中。
謝源誠能慣著他等這個?當下也不言語,手一指,便見一亮閃閃的圈子,從身上飛出。隨后又御起圈子,使了個抽魂的法術,將那一家十個,都取了一絲魂血。
又喚謝政出去,拾回來一方玉石。那圈子化做鋒刃一切,也細細切做十片。再一指火鴉魂血,便一個玉片上附了一絲。
做完這些事,又給火鴉元神下了禁制,要其不得化成人身。
“爾等弟子,可各領一只火鴉,馴服了充作腳力之用。多余的就拴在洞中,也煞是好看。”謝源誠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一個弟子給發了一個坐騎。
十個火鴉一聽。目眥欲裂,直恨不得活撕了真人。但心頭火一起,卻觸發了禁制,一個個昏死過去。
料理罷這火鴉一家,還有十余個左道修士。
謝源誠方才瞅了一眼,就嚇得這十來個人慌不迭就拜倒。
“呵呵呵,爾等也是修來的好福分。可入我宗門,充作護法一流,好生修持,自有那正果得享。”真人話還未完,這是十余人便頭嗑的如同雞奔碎米一般,謝源誠再不多言,手一揮便讓其各自退下。
“此間事了,還需回那黑風山,再奔南海了那一段因果。”真人咬牙切齒,暗暗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