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柯將通天玉牌握在手上,立時感覺其中有無形之物,絲絲流動,卻不見其形。
余光掃到窗臺。
那日與金甲士博弈,催枯了的百合,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先天道蘊之力。”
向南柯越看越是喜歡,一塊濁白的玉牌,如洗盡鉛華,寶玉般通透。
隨著與大道筆相連,二者感應越深,越覺得這玉牌如浮出海面的雪山,巍峨參天。
其流轉之渾厚,堪比當初的通天石。
“倒是便宜胡音了!”
向南柯眼中的笑意漸濃。
他知道,通天玉牌懸于通寶閣將對江湖,甚至天下格局造成何種深遠的影響。
這是他第一次以先天道蘊之主的身份,饋贈道蘊于凡界之人。
更是對高手云集的世間,注入另外一股新的力量。
向南柯將玉牌塞進懷里。
忽有所感。
剛才大道筆與通天玉牌相連,先天道蘊仿佛將他的內腑洗滌了一遍,丹田道海之中,靈力涌動,仿佛要沖破某個玄關。
借著這股勢頭,向南柯盤膝坐地。
運起了太初玄經。
轉眼之間,一團氣在向南柯身上擴散。
漸漸地,超越了肉體本身的范疇,與意識深處產生若有如無的聯系。
向南柯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只是按照太初玄經的口訣,繼續運功。
往常。
向南柯一直認為,太初玄經是修煉丹田道海的一門內功心法。
此時卻發覺,它似乎在打通身體和意識中的某條通道。
如淤積的河道,起初極為狹窄,在無形之氣的沖擊之下,紛紛被擠在了兩旁。
愈加通暢起來。
隨著“河道”愈寬,向南柯身體中,似乎出現一條光柱,高出頭頂約兩尺。
并隨著太初玄經的運行,緩緩攀升。
大概到一人高的時候,才放緩,呈現出灰白色,說不準,這是一條通往神秘的通道。
夕光斜照,向南柯收功,吐出一口清氣。
境界連破兩層,抵達筑基六層。
蕭紅葉正托著下巴,從窗外探進頭來,靜靜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餓了?”
向南柯看看天色,笑著問她。
蕭紅葉點頭。
于是,向南柯帶著她出門,就近找了一家小館,點了兩碗雞湯面。
……
朝仙宗。
陳言坐于宗主寶座,臉色鐵青。
“我布下朝仙陣就是要困住魚玄機,你們倒好,竟敢擅自進入天機閣,還讓她逃了出去!”
聽聞魚玄機破開朝仙陣,陳言既是震驚,又是震怒。
震驚于魚玄機竟能破開朝仙宗至高陣法,震怒于她不肯悔改。
遂將梁夢、柳如煙斥責一番。
天機閣主探測宗門運勢,若是對宗門產生質疑,或被七情六欲所擾,必對宗門運勢產生深遠的影響。
陳言不得已困住魚玄機讓她反思。
如今破開朝仙陣,入世凡間,將再難保持清心寡欲之心。
“師傅弟子知錯!”
梁夢識趣,趕忙認錯,又說明其緣由。
陳言陷入沉默,眉間愈加凝重。
“滴血尋靈被向南柯破了?”
如果屬實,那向南柯必定是恢復修為了。
根骨盡碎之人如何做到的!
陳言更是懷疑,向南柯離宗前,必定在圣子令上做了手腳,以某種秘法,利用通天石的氣運恢復了修行根基。
否則,怎么可能破了奇門遁甲。
柳如煙可是金丹修士。
想到此,臉上瞬間布滿了戾氣。
“師傅,小師妹說過,將向南柯召回,恢復他的圣子之位,通天石的氣運便能恢復,這個是真的么?”
柳如煙只在乎氣運的事。
“無稽之談!”
陳言打斷,對這個弟子既惱怒又無奈。
宗門陷入困境,她毫不關心,只管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契靈解除,他便不是圣子,你以為,立一個朝仙宗圣子是過家家么,契靈一解,便再難恢復了,除非他脫胎換骨,以新的身份再此與契靈形成契約!”
陳言不忿。
“魚玄機自以為是天機閣主,胡言亂語,覺得向南柯歸宗,把圣子令給他,便能讓圣子令重新認主,通天石恢復如初?”
柳如煙了然一切。
召向南柯歸宗的想法就此中斷。
其實,魚玄機當然知道,主動與契靈解約形同背叛,圣子令斷然不會重新認她為主。
可天機測探查,向南柯可以繼續當圣子。
便猜測,向南柯有奇遇了。
說不準真的脫胎換骨了,否則,天機測不會窺得這條天機。
“那只能是殺了他!”
柳如煙言道。
語氣中并未有絲毫的同門之誼。
朝仙宗是修行圣地,向來以得道成仙為最終目的,因此避世修行。
現在氣運衰竭,古凌天這個新圣子又閉關鉆研斬天劍訣,并想辦法破解圣子令,順利接任朝仙宗圣子之位,無暇他顧。
宗門再次面臨存亡危機。
此時,有弟子來報。
“宗主,通天石出現異象!”
陳言腦中嗡嗡作響,屋漏偏逢連夜雨。
隨弟子御空而去,來到通天石旁。
竟發現。
通天石裂開了一條縫隙,仿若要崩塌,隨行的梁夢與柳如煙見狀,更是心驚。
“師傅,通天石之事,刻不容緩!”
梁夢有些慌神。
“天沒塌呢!”
陳言怒瞪她一眼,當即運氣朝仙秘術,兩掌翻起,人已經懸浮與朝仙宗上空。
霎時。
整個朝仙山脈,草木鳥獸皆被席卷,身體浮蕩出陣陣的白色蘊氣。
在陳言令風云變色的大乘手段之下,那些白色的蘊氣形成薄霧,迷茫整個朝仙宗,隨后涌入了通天石。
梁夢驚呼。
“師傅是將整個朝仙山生靈的氣運全都引出來注入通天石了!”
陳言是宗主,現在很少出手,梁柳二人看到大乘期手段,直有些高山仰止。
世間強者果真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陳言雖做不到彈指滅城,卻可一人鎮壓一宗。
只是……
此舉有些飲鴆止渴。
朝仙山乃是靈山,生靈氣運以及山脈地氣均被引走,靈山的靈氣便會衰竭。
時日久了,靈山化為凡山,先天道蘊豈會在一座凡山匯聚。
約莫半個時辰,陳言降落下來。
喘著粗氣。
顯然,即便他是大乘大佬,世間強者,攝取整座靈山氣運,還是損耗極為嚴重。
“通知朝仙六道,現在,截殺向南柯為宗門第一要務!”
他咳嗽幾聲。
“朝仙山的氣運,被我注入通天石,若在耗盡之前,通天石仍舊無法與先天道蘊相連,恐怕朝仙宗就在我們手里沒落了!”
幾人領命,隨即離去。
……
天策城,再兩日。
魚玄機出現在了街頭,往一個叫貓須胡同的地方走去。
貓須胡同位于西城和北城的交界。
根據天機測,她知曉木盲就住在貓須胡同。
魚玄機當然知道,木盲是故意泄露給她具體的行蹤,不然憑她的天機測哪找得到。
一個擦肩。
魚玄機回頭,看到一男一女消失在人群。
似乎有幾分眼熟,她急于找到木盲,卻并未在意,繼續往貓須胡同。
女子看到街邊的糖葫蘆。
“公子,我想吃!”
向南柯笑著給她買了一串,蕭紅葉蹦蹦跳跳隨他一起往通寶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