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道弟子回憶當(dāng)時情景。
“師傅說,九河落仙符是蒼山明日,九河入海的遼闊之狀,蒼山筆韻需濃重,九河筆勢需細(xì)而急迫,符成時,明日高懸,九河奔騰,便可引先天道蘊于遺墨山!”
“四師姐說的并沒錯!”
魚玄機細(xì)細(xì)推敲。
“你大師伯怎么破掉九河落仙符的?”
她從符箓的線條中推測。
猜出大概。
但只是隱約的想法,并不確定。
符道弟子臉上浮現(xiàn)慍色。
“都怪向南柯,師傅已經(jīng)繪制第九河,差點就登臨符圣了,他卻闖了進(jìn)來!”
“然后呢?”
魚玄機追問,迫切想知道具體經(jīng)過。
大師兄如何破符的?
符中那些怪異的筆勢,凌厲無比,而且蘊含著殺氣,是被強行阻斷的。
絕非尋常力量可做到。
大師兄境能以廢軀引發(fā)如此狂暴的力量,完成反殺?
想想就覺得匪夷所思。
符道弟子展開九河落仙符殘符。
“向南柯說了,符道不是因循守舊,需因勢利導(dǎo),朝仙宗多妖祟,九河筆勢需濃如潑墨,否則會被妖祟入侵,毀了道蘊!”
“妖祟?哪來的妖祟?”
魚玄機腦中仿佛劃過一道閃電。
“誰知道呢!”
符道弟子滿臉不屑。
“向南柯整日無所事事,胡謅有妖祟,借此在仙宗各道危言聳聽,好像一個廢人,什么都知道似的,他豈止害了師傅,師叔師伯哪個沒被他借機迫害過!”
“那你師傅怎么說?”
魚玄機不想扯遠(yuǎn)了,但她于符道并不懂。
只是以天機測推演事實。
符箓雖被強力摧毀,但向南柯并非在害四師姐,而是在救她。
魚玄機看到的,與梁夢看到的截然不同。
“哼!”
符道弟子鼻嗤。
“自然是痛罵他一頓,將他驅(qū)趕了!”
他比梁夢都耿耿于懷。
“師傅說了,他個廢人,懂屁的符道,九河落仙符師要引先天道蘊,若都是濃如潑墨,便會與道蘊形成對抗,不僅制不成符,還會被先天道蘊擊穿,進(jìn)而傷了符師,向南柯在害師傅!”
魚玄機極為不解。
“既然畫到第九河,符已成定勢,除非對方是個大能,否則,怎么可能破掉!”
除了不解,更多是震驚。
九河落仙符在功成之際被毀,需要的力量難以估量。
就算向南柯全盛之時,未必能這么輕松!
何況他修為盡廢!
莫非,大師兄身上藏著秘密?
“誰說不是!”
符道弟子憤憤不平。
“師傅都將他趕走了,他又出幺蛾子!”
“什么幺蛾子?”
魚玄機的雙目盯著殘符。
符道弟子指著一處筆勢斷裂處。
“小師叔您看!”
他不由的怒氣翻涌。
“向南柯沒離開遺墨山,反而去了南山的山腳下,用石頭壘了一個驅(qū)魔陣!”
“驅(qū)魔陣?”
魚玄機想到了些什么。
“對啊!”
符道弟子咬牙切齒。
“他修為盡廢,不知用了什么把戲,居然能啟動驅(qū)魔陣,而且擺放的位置,正是引入先天道蘊最薄弱的地方,師傅落下最后一筆時,筆勢被強力震斷了!”
他用力拍打殘符。
“就斷在這,師傅吐一口血,功敗垂成!”
“我明白了!”
魚玄機雙手抱頭,幾乎是驚呼出來。
眼淚奪眶而出。
引道圣女向來是最沉穩(wěn)內(nèi)斂,這幾日,卻屢屢破防!
縱然失去修煉天機測所需的性冷寡淡,還是著了魔一般去追尋真相。
或許。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是為了真相。
還是想真正了解被遺忘在角落的向南柯!
“大師兄,你受苦了!”
魚玄機淚眼看天。
山河依舊,獨獨不見了向南柯!
九河落仙符被毀的真相。
浮現(xiàn)于腦海。
那種震得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手段,那仿若拯救者般的形象,分明是向南柯的樣子!
魚玄機跌跌撞撞,去了南山。
“小師叔怎么哭了呢?”
符道弟子莫名其妙,嘴里不停嘟囔。
“若九河落仙符引動先天道蘊于遺墨山,整個符道弟子的修為都將提升,都怪那該死的向南柯,哼!”
魚玄機到了南山腳下。
看到被毀的驅(qū)魔陣。
散落的石塊上面,猶帶著斑斑血跡。
“是大師兄的精血!”
果然如她所料。
向南柯用圣子精血引動了驅(qū)魔陣。
這種以殘軀借勢,催發(fā)陣法的手段,若不是絕頂天才,根本做不到。
在尋常人看來,牽引出能破掉九河落仙符的力量足夠震撼。
但魚玄機不覺得意外。
在向南柯身上,不管出現(xiàn)什么奇跡。
甚至神跡!
她都不會驚訝!
但這會要了向南柯的命!
最后,魚玄機又去了通天石細(xì)細(xì)探測。
再次夯實了她的想法。
“難怪那幾日我心緒不寧,原來是通天石的氣運出了問題!”
魚玄機心中狂亂。
“大師兄,你才是朝仙宗的守護(hù)神,你怎么能離開呢!”
……
十荒山脈。
“所以公子離開了朝仙宗?公子好可憐!”
蕭紅葉聽了一段故事。
眼淚汪汪。
她似乎極易與人產(chǎn)生共情。
“紅葉,不必傷感,需知天將降大任……”
向南柯講完,心里更不是滋味。
只得強行自我安慰。
話未說完。
“離開就對了,公子,你開心點嘛!”
蕭紅葉毫無征兆的樂了出來。
“開心點?”
向南柯苦笑,“好吧,我很開心!”
蕭紅葉說的有理有據(jù)。
“公子不離開,還捕不到魚呢!”
向南柯側(cè)頭,愣了半晌。
這梗過不去了?
“額……,我愛吃魚!”
蕭紅葉看他,滿眼都是憐惜,“公子,朝仙宗的事,咱不提了!”
向南柯鄭重點頭。
臉有悲戚。
“都過去了,不提了!”
“公子,你說那個梁夢實在太壞了!”
蕭紅葉又是憤憤不平。
“啊?”
向南柯再次愣住。
剛不是說不提了么?
蕭紅葉是看準(zhǔn)了傷疤,死命往開撕啊!
她真是魚么,剛說過就忘了。
蕭紅葉卻一臉認(rèn)真。
“公子耗費精血,幫她擋住九河落仙符的反噬,她竟將無法晉升的責(zé)任,加在公子頭上!”
向南柯不禁冷意滿臉。
“梁夢自以為符道精深,實則是個妄自尊大之人,若不是我,她早墮境為符士了!“
“公子,她是九品符師,自然精通符道,應(yīng)該算不上妄自尊大!”
“紅葉,你不懂!”
向南柯進(jìn)一步跟她解釋。
“當(dāng)時圣子令在我身上,與通天石相連,九河落仙符需牽引先天道蘊,我豈會沒有感知。”
“梁夢將九河落仙符繪制的虛虛實實,以為可以引來先天道蘊,卻不知天塹殘余最會鉆空子了,隨著道蘊泥沙俱下,涌入符箓!”
“我擺出驅(qū)魔陣,然后以道蘊沖擊的力量激活,再用自身精血才將殘余覆滅!”
向南柯心中淤積。
“不然,讓邪入體,她輕則墮境,重則走火入魔,梁夢是九品符師,畫符時難道沒察覺氣運波動異常么!”
想起往事。
他頗有些傷感!
雖然說得輕松,用驅(qū)魔陣破掉妖祟侵染九河落仙符時,其中的兇險,只有他知道。
“我讓她以重墨畫符,是摧毀混進(jìn)來的妖祟參與,墨痕溶解妖祟,會變淡,不就恢復(fù)九河落仙符的原貌么,這都想不通,還敢自稱是符道大師,簡直是蠢貨!”
“那你為何不跟她講?”
“哼,我講,她信么,沒有晉升符圣,她已經(jīng)恨我了!”
“哦,那她沒有妄自尊大!”
向南柯詫異。
“這還沒有妄自尊大?”
蕭紅葉小聲。
“梁夢是純屬看不起你!”
“啊?”
向南柯舔舔嘴唇。
他修為盡廢,確實,不僅梁夢,是全宗上下都看不起他。
但面對蕭紅葉。
他想提一提當(dāng)年之勇。
“紅葉,你所有不知,想當(dāng)初,公子在朝仙宗可是……”
蕭紅葉還沉浸在故事中。
憤憤一句。
“公子,她太壞了,以后再也不提朝仙宗的事了,誰提誰是小狗!”
向南柯剛要豪情萬丈。
“額,好吧,不提就不提!”
他帶著蕭紅葉繼續(xù)往前走去。
蕭紅葉又停下了。
“公子,那里,樹下有東西!”
“樹下?有東西?”
向南柯大惑不解,還是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