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貞帶著些許酒意走出房間。
昨晚又是喝了個酩酊大醉,樞密司上下全是一群酒鬼。
也倒在意料之中,樞密司做的事沒一件是輕松,估計這群人也是常常借酒澆愁,所以才養出了高的離譜的酒量。
宴上,冷靜后的任青,也對之前的口角做了個誠懇的道歉。
李貞才得知,任青出身只是他厭惡勛貴的原因之一。
根本原因是殺害任青家人的那些山匪,只不過是聽命行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幫別人攔道滅口。
至于聽誰的命,為什么滅口,真相聽起來幼稚而簡單。
元興二年,靖帝開始收回諸將手中的兵權,輔國將軍朱渭致仕回故鄉黎州,本就對皇帝削權有著一腔怨氣,回到山高皇帝遠的黎州后,直接開啟了為所欲為的土皇帝生活。
只是因為有親戚看上了任青祖宅的地,便派人強取豪奪,一把火燒了任家老宅。
當地官府自然是惹不起這位開國將軍,所以任青父母決定進京告御狀,朱謂知道后,讓附近的山匪假裝劫道,將兩人滅口,任青父母死于山匪刀下。
而十三歲的任青,也就成了孤兒,靠乞討為生,同時在心里暗暗發誓,誓要為父母報仇,此生同這些仗勢欺人的世家勛貴不共戴天。
二十年后,他做到了,朱謂因藏甲意圖謀反,被滅族。
雖然大仇得報,但刻在骨子里的仇恨,讓他對這些世家大族、皇親國戚深惡痛嫉,所以一見面才會想譏諷一下李貞。
只是沒想到口角之爭,話趕著話,說出了一些難以收場的言語。
事情說開,李貞也不想再計較,說到底,在世人心里,他這種身份的人,就是紈绔子弟,就是只會仗勢欺人,一無是處的廢物。
這一點,在各種話本小說里深有體現,話本小說里的世子,無一例外的都是花天酒地,仗勢欺人的主。
好在李貞入京才兩天,沾姜易的光,已經名揚京都,拋開世子身份不談,任青對這個史上最年輕樞密使除了年齡外,大體是認可的,畢竟他自己也是一步入青云,因為一個案子,從六品小官,一下子升為樞密使的。
……
雖然上任第一天有些小波折,但同任青把酒言歡之后,李貞的情緒好了很多。
今日陽光明媚,晚上一定是個月色皎潔的良夜,非常適合和花魁約會。
只是現在時間太早了點,專注于夜生活的眠月樓,估計現在還關著門呢。
李貞決定到城中找找院子,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早日找到院子,也好早日把靈州的那些瓶瓶罐罐搬來,好憑借著異世界的留學知識,做點新奇玩意,在京都大賺一筆。
“白癡妹妹!”
李貞站在院中高喊。
白芷雖然很可愛,但總是表現得不太聰明,所以李貞更喜歡叫她白癡妹妹。
青菀則沒有外號,因為青菀比李貞大著三歲,李貞五歲時入府,三個姐姐對這個弟弟寵上來天,李復就只好把這個大權交給了青菀。
至于為什么會把打世子的權力,交給一個侍女,李貞不得而知,只知道自從青菀有了王命,小時候手心可沒少被打。
雖然等稍微大了些以后,青菀不再動手,成了知心大姐姐,但李貞對這個大姐姐始終多著一絲絲敬意,當然,也只是一絲絲而已,畢竟也就大著三歲,一起撒尿玩泥巴長大,拋開身份不談,那就是青梅竹馬。
白芷入府時已經十三歲,自然沒有青菀的待遇,只能成為李貞戲耍的對象。
白芷推開廂房門,穿著一點單薄內襯站在門邊。
“公子是吃錯藥了,還是忘記吃藥了,這么早就開始吼起來。”
李貞轉身,看著那多少有點有傷風化的衣服,“喂,穿好衣服再開門行不行,這是杜府啊,不是家里的聽雪苑。”
“哦,忘記了。”
“啪。”白芷關上門
過了一會兒,門再次推開,白芷換上了一身淡藍小裙裙。
“說吧,這么早就起來,我們接下來干什么?”
“你覺得我們該干什么呢。”
李貞色瞇瞇的看著白芷。
白芷秒懂,斜了一眼,“我可是能給王爺發密奏的啊。”
“想啥呢,你當我沒見過美女啊,買房去不去?”
“正三品大員還用買房嗎,皇上不包分配嗎?”
“包啊,只要你不怕有什么機關暗道,半夜有人偷偷跑進你房間。”
“哼。”白芷冷哼,“我只擔心公子偷偷跑進我房間。”
“別誹謗我啊,我這么干過嗎……好像干過。”
李貞突然想起來因為白芷斗地主輸了賴賬,自己偷偷進去在白芷臉上畫過烏龜。
“少廢話,去叫青菀,我好好挑一個院子,保準你以后不穿衣服出門都沒事。”
白芷沒有回應,努著嘴白了一眼,走向青菀的房間。
然而還沒到房間門口,青菀已經走出門來。
已經是穿戴完整,秀發齊順。
果然,還是知心大姐姐注重細節。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走吧。”
“還是青菀姐姐持家懂事。”
李貞夸了一句。
而后朝著空中喊了句,“姐,我們去看房子,飯就不用等我們了。”
“住家里不是挺好的嗎,看什么房子?”
正中屋子里傳來李瑜的回應。
“有些事還是不太方便,我還想從靈州搬些東西來,早找好,讓老爹早些把東西送過來。”
“好吧,早去早回。”
李瑜知道李貞說的是什么東西,也就沒在多問。
“放心啦,我找一個離杜府近的,每天飯熟的時候我準點到。”
“臭小子,算計你姐是吧。”
“哈哈。”
李貞走出后院,來到前院,拉開那扇被寧王劈得遍體鱗傷的大門。
想起來昨日公堂對質之后,老頭答應過來修門。
老頭已經感覺到了皇威,這大門晚一天不修,就多打一天皇權的臉,所以估計今天就會來修。
李貞轉頭看向院內,高喊道,“姐,一會兒寧王來修門,記得一定讓他親手掛上那塊匾額。”
“是了。”李瑜已經來到前院。
三人走出杜府。
南城太亂,西城都是密集的小屋獨院,只能先到東城找個中介問問。